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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安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那个装枸杞的袋子,放在手里,慢慢地翻来覆去地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袋子上,那些枸杞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粒粒小小的宝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大伯。

“大伯,”他说,“我……想去看看。”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陈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他站起来,在床边走了两步,又坐下来,笑呵呵地说,“等你再好一点,咱们就走。你爸妈也一起去,一家人都去。到了那儿,大伯带你们到处转转,看看药田,看看果园,尝尝食堂的饭。你肯定喜欢。”

陈母在旁边抹眼泪,但这次是笑着抹的。

陈父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好,好,去了就好。”

陈伯看了看保温桶里的粥,还有大半桶,便对陈母说:“弟妹,再给子安盛一碗。多吃点,身体才能好得快。”

陈母应了一声,又盛了一碗粥,递到子安嘴边。

陈子安没有犹豫,低头吃了。

粥还是那个味道,米香和枸杞的甜,淡淡的,暖洋洋的。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

吃完,他把空碗递给母亲,然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不是笑容,但也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死寂的表情。

是一种安静的、踏实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方向的感觉。

陈伯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消瘦的脸,心里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欣慰。

这孩子,苦了这么久,终于肯往前看了。

窗外,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阳光照进病房,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陈伯站起身,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真好。”他说。

陈子安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把眼睛闭上。

陈伯转过身,看着这一家人——陈母坐在床边,脸上还有泪痕,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陈父站在床尾,搓着手,像是已经等不及要去农场了。

子安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枸杞的袋子,拇指在塑料袋上慢慢地摩挲着。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江老板说得对,农场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会种地的,懂药材的,肯干活的,还有需要被拉一把的。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等到了农场,大伯先带你去看看大伯管理的那片药田。到时候,你给大伯帮忙。把你学的东西,都用上去。”

陈子安没有说话,但他握袋子的手,比刚才紧了一些。

陈伯看见了,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笑了。

这孩子,心里那口气,算是缓过来了。

……

江晚柠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那几千亩地,到底该怎么规划。

后山的坡地,西沟的洼地,北边那片大山场,加起来三千六百亩,比现在农场的规模大了将近十倍。

这么大一片土地,种什么、怎么种、先种哪块、后种哪块,都得好好思量。

她在电脑上查了不少资料,还亲自画了一张地形草图,在上面圈圈画画,修修改改,总也没定下来。

“急什么,”江霏霏端着两杯茶进来,看她皱着眉头对着一堆图纸发愁,“地又不会跑,慢慢想。”

江晚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不是急,是觉得那么大的地荒在那里浪费。

以前那几百亩地,种什么她心里有数,闭着眼睛都能安排。

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地,一时间之间还真有些没想好。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小红发来的消息:“姐姐,院长妈妈带小娟姐来了,快到村口了。”

江晚柠放下茶杯,站起身。

“谁来了?”江霏霏问。

“小红推荐的那个姐姐,周小娟。”江晚柠拿起外套往外走,“周院长亲自送来的,我去看看。”

江霏霏也跟了上来:“我也去。”

两人沿着村路往村口走。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两边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沉甸甸地垂下来,像是要把枝条压断。

远处的山田里,几个工人正在弯腰除草,远远地看到她们,直起身来挥了挥手。

村口的公交站牌下,小红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路边,不时踮起脚尖往公路的方向张望。

看到江晚柠和江霏霏走过来,她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带着笑,但眼里藏着一丝紧张。

“晚柠姐,师父,”她说,“院长妈妈说她们快到了。”

江晚柠点点头,站在她旁边,一起等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一辆公交从公路那头拐了过来。

车子在公交站牌旁边停下来,车门哗地一声拉开。

先下来的是周院长。

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那种在福利院工作多年特有的、温和又坚韧的表情。

她看到小红,笑着招了招手,然后转身朝车里伸出手。

“小娟,到了,下来吧。”

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握住了周院长的手。

那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然后,一个身影从车里探出来。

江晚柠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周小娟比小红高半个头,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外套,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

她的脸偏向左侧,像是在躲避什么。

但江晚柠还是看到了。

她的右眼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皮耷拉着,像一扇永远关上的门。

左眼是好的,但那只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随时准备退缩的紧张。

她的脸上布满了疤痕,有的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白色,有的还泛着紫红色的凸起,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