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陈国,自从长安断其龙脉,虽有竹圣陈溪竹续接龙脉,但陈国如江河如下,一日不如一日。国主陈南楠再无从前意气风发,雄霸天下的雄心,日日以酒买醉,沉浸在色欲之中。
曾几何时,九国盟主,何等风光。
这一日,丞相陈木冉急报,
“陛下,东南叛乱四起,已有四县被沦落。”
陈星楠许久之后才推开身上的美女,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木冉道,
“他们为什么要叛乱?凭什么叛乱?”
“陛下,陈国天灾不断,已是民不聊生。”
“呵呵!敢背叛朕,背叛陈国,一个个都不想活了?丞相,拟旨。”
“臣,接旨!”
“令镇国将军顾泽,安民将军崔澄,抚国将军王锦抒,兵分三路,荡平东南流寇,杀无赦!”
“陛下,万万不可!”
陈星楠坐了起来,眼中寒光闪烁。
“朕还没死,朕的旨意就无用?”
“陛下,醒醒吧!陈国不能乱!历代陈国君王都以民为本,安民才安天下。”
“朕为陈国之主,历经图志。为陈国打下了大大的疆土,更使陈国成为了九国盟主。如今,陈国国库充盈,兵强马壮。陈国历代先君,谁有朕的功绩?”
“陛下之功,无人能及。”
“如今朕累了,倦了。他们就想造反?想以流民逼朕退让,没门。是谁看上了这个皇位?还是说丞相想坐一坐这个皇位?”
“臣,不敢!”
陈星楠的头重重砸在地上,血流不止。
“呵呵,你这是在逼宫。”
“臣,绝无此意。臣忠于陛下,忠于陈国,此心天地可鉴。”
“你的心是红是黑,朕不知道。”
“臣可以以死明志。”
“又来这一招,陈木冉啊陈木冉,你那点心思瞒不了朕。”
陈星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陈国已经没有了希望,这天下终究是南楚的。朕想反抗,可偏时不待我。既然如此,挣扎又有何用?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
“陛下,陈国还有几百万士卒,更有亿万子民。还有天道寺。陈国不能输,也不会输。”
“没用的!时代的洪流挡不住的。朕和陈国只是洪流中的一朵浪花。”
“臣,愿意周游诸国,再造联盟。臣,不相信以天下之力挡不住南楚。臣请陛下再相信臣一次,也相信陈国一次。”
陈星楠猛灌了一口酒,悲慽道,
“朕的心已死,只想享受这片刻的欢愉。朕曾经失去的,朕曾经克制的,朕通通都要。”
“陛下,陈国当真如此吗?陈国不仅仅是一国,而是陈氏一族的根。”
“随便吧!丞相不要再劝,就按朕的旨意办。朕要天下知道,朕在一日,无人能反陈国。”
“臣,遵旨!”
看着陈木冉退去的背影,陈星楠再次开口道,
“丞相,一切反叛者,杀无赦!”
“臣,遵旨!”
躺在床上,两眼无神。他的心早已死了,长安的那一剑不仅斩了龙脉,更斩获了自己的心气。
只有酒和美人才能麻痹自己。
忽然天道寺新任道主陈萍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陈星楠淡淡道,
“你令我很失望!”
“你要我怎么做?玉蟾楼没了,三叔死了,大将军陈金惠也死了,我还能做什么?陈国还有希望吗?七叔,你扪心自问,能赢吗?会赢吗?我左思右想,算来算去,终是死路一条。”
陈星楠在咆哮,全身不由的颤抖。
“你的三叔陈若琪因你而死,你就不想报仇吗?老祖宗在,陈国就在。你到底在怕什么?”
“哈哈哈!竹圣如果当真无所不能,就不会连三叔都救不了。也不会让那个长安入京都,更不会让他逃了。”
“你疯了?”
“朕疯了,反正要死,不如潇洒一天是一天。”
看着疯疯癫癫的陈星楠,陈萍沉默半响道,
“退位吧!”
陈星楠此刻抬起头,直视陈萍。
“七叔,想让朕禅位给谁?”
“你是个聪明人。”
陈星楠忽然笑了,而且还肆意。
“是朕那个二弟陈宫吗?”
陈萍没有否认,反而说道,
“你的心已死,不足以掌控陈国。值此危难之际,陈国需要改变。何况陈国不是你一个人的陈国,而是陈氏家族的陈国。”
“竹圣同意了?”
“这些事老祖不会管,也不想管。他是圣人,圣人自有圣人要做的事。既已决定,你照做就是。”
陈星楠低下了头,极为落寞。一切皆已成空,如今他已无回头路。其实,他早已知道了结局。
什么天下大乱,什么叛乱,什么民不聊生,都是为了陈宫上位。
“你这是在逼朕去死,”
“你可以不死。”
“可能吗?古话有云,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朕不死,他陈宫又怎能坐稳这个皇位?”
此话一出,陈萍皱了皱眉头。
“那你就去死!”
“凭什么?”
“凭你是陈氏弟子。”
“不够,远远不够!”
“你有两个女儿,你的皇后已怀了身孕,而且还是个男孩。”
陈星楠猛得坐了起来,眼中熊熊之火正在燃烧。
“你敢?”
此言一出,一个黑影出现在身后,气息内敛,实力深不可测。
“陈星楠啊陈星楠,你当真要拼死一搏吗?”
“七叔,朕可以死,但不能白死。至少要为朕的儿女,谋一条生路。”
“陈寿即位,你的儿子出生,将被封为太子。我可以保证,你的皇后,两位公主平安。”
“谢七叔!”
“陈星楠,我希望你体面,如若你不体面,我会帮你体面。我知道你有后手,可这陈国的身后是天道寺。如若陈国没有天道寺,陈国啥也不是。望你好自为之。”
陈萍走了,好似不曾来过。陈星楠躺在龙榻之上,呆呆的看着床顶。白帘似雪,扰动了他的心神。
他有很多的不甘心,也有很多的遗憾,可这些已无法去实现。人生,哪有那么多圆美。即使他身为皇帝,也终究身不由己。
陈星楠起了身,洗漱完之后,重新穿起了龙袍。看着铜镜中自己,青丝白发缠绕。他喃喃自语道,
“你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