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剑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哪怕有着龙王的保护，破空的虎口也在瞬间崩裂开来。
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没有松手。
然后，他终于挥出了这一剑。
剑锋落下的轨迹很安静，只有一道相互交缠的光芒从剑尖处落下。
金色在外，黑色在内，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笔直地贯穿了世界树核心的正中央。
核心表面的那些紫色纹路在剑芒触及的瞬间便如同遇到烈火的薄纸般卷曲碎裂。
从核心向外蔓延的紫色纹路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了，像是一张被从中心烧断的蛛网。
尖啸声再次在核心深处炸开，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一个女人的嘶吼，而是一团纯粹的意识能量在被撕碎时发出的哀鸣。
破空也被反震的力量猛地向后掀飞出去，身上的龙王铠甲在那一瞬间也自动解除了。
这可不是他收回去的，而是他的斗气已经被这一击彻底抽干，就连维持铠甲的最低限度都无法满足。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弹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狠狠的撞在了远方的藤蔓上。
“破空！”夏朵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放心……死不了。”
只见藤蔓堆里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晃了晃，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众人看向空中那颗正在从中心向外层层崩解的世界树核心。在失去了外侧那些紫色纹路之后，它终于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种温润如同翡翠般的碧绿色，无数金色光点从裂口中涌出，像是一场迟到了数千年的雨，从穹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散落在每一个尚未成型的木灵身上。
在接触到光点的瞬间，周围那些还在暴动的木灵们不再挣扎了，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冲锋的灰色身影停了下来。
它们安静地蜷缩起身体，像是回到了它们最初被孕育时的状态。
那些尚不完整的面孔微微仰起，对着漫天洒落的金色光雨，像是在倾听某种声音，某种它们从未听过，却又在灵魂最深处等待了无数年的呼唤。
见到这一幕，笼罩在祭坛阶梯前的暴风雪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雪莹缓缓放下麦克风，身体已经变成了洁白一片，几乎与寒冰融为一体，但她的嘴角却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只有赛琳娜……不，应该说只有残留在那具躯壳里最后一道索姆奈拉的意志依旧死死地盯着空中。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满是愤怒和疯狂。
“这怎么可能……”她沙哑的喃喃道，“你们……居然想会肯毁掉这棵世界树……”
然后，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笑声里撕掉了最后一层名为“从容”的伪装。
“哈哈哈……！你们以为把它的核心摧毁了，就能够阻止这一切吗？太天真了！你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蓝色的光芒从星辰的手中飞出，精准地没入了她的眉心。
在它触及赛琳娜额头的瞬间，那具躯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攥住了。
“不得不说，无论什么时候看，你的意识都真是有够讨厌的。”莫宁半透明的身影在几人面前浮现出来。
她的轮廓比在梦境中时淡了许多，边缘的光点不断逸散着，但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轻快的语调。
“二十年前没能解决你，现在终于给我找到机会了。”
正准备上前查看赛琳娜状况的夏朵被突然出现的莫宁吓了一跳，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她一只手搭在龙殁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美丽的女人。
“放心吧，我不是你的敌人。”莫宁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用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盘踞在赛琳娜眼中的最后一抹紫色终于消散了，那双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湛蓝色。
她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向地面，被夏朵抢上前，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来，和你的母亲道个别吧。”莫宁转向星辰的方向，但很明显是在和茉恩说的，“她的时间不多了。”
夏朵半跪在地上，将赛琳娜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揽在怀中。
赛琳娜的身体轻得可怕，这具被魔王占据了二十多年的躯壳早已被榨干了大部分的生命力，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全靠着世界树源源不断的供养。
而夏朵方才那一箭，虽然成功打断了索姆奈拉的力量调动，却也彻底切断了赛琳娜恢复的可能性。
只见赛琳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眨了眨眼，恍惚了好一会儿，像是刚从一场长达二十多年的噩梦中苏醒。
然后她看见了夏朵，和她那双与自己一样的湛蓝色眼眸里盛满了她看不懂却又无比熟悉的情绪。
“夏朵……是你啊……”
她轻轻举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女儿眼角的皮肤，像是在抚摸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
“我很高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你们来送我。”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但却十分温柔，“这种……被人控制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她的目光越过夏朵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身上：“还有……在这个年轻人体内的，现在是茉恩对吧？你们都做得很好……很优秀……”
星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那不是他的眼泪，是茉恩的。
夏朵也没有说话，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将母亲的手从自己脸颊上取下来，紧紧握住，想要握住最后一点温度。
“不要为我的离去感到难过，”赛琳娜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疲倦的笑意，“至少现在，我可以安心的去……找你们的父亲了。我欠他太多……他等了我太久……”
随后，她又看向了一旁莫宁半透明的身影，眼中满是怀念：“真是想不到……居然还能有老朋友来送我一程。看你这个样子，似乎过得也并不好啊……命运……果真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莫宁闻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的回答着：“那也没办法～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现在这副模样也没法坚持多久了，叙旧的话就免了吧，你还是……”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众人就感到脚下猛地一震。
整座祭坛剧烈地晃动起来，石板地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些刚刚安静下来的木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重新站了起来，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是什么情况？”莫宁皱起眉头，脸上的轻快被凝重所取代，“还没结束吗？”
似乎是在回答她的话那般，整个空间突然暗了下来。
他们头顶的金色光点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全部失去了光泽，那些之前还散发着温润碧光的核心碎片也变得灰暗无光。
抬头看去，远处的墙壁微微一震，片大片的紫色纹路开始浮现出来。
每一条纹路上都流淌着索姆奈拉的气息，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不过是消灭了我几道意识碎片罢了，”索姆奈拉怨毒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整个空间本身都在替她发声，“你们真的以为就稳操胜券了吗？”
空间的震动更加猛烈了，远处的墙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周围的巨大藤蔓纷纷开始崩裂，
“既然你们破坏了我精心准备的计划——”索姆奈拉的声音在尖啸中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那就陪着它一起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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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