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价格，对于寻常大道真境的修士而言，堪称天价。
但龙恺身家颇丰。
之前击杀的那些人，哪一个都是身家不菲的人。尤其是慕容白、黑鹰等人，他们所拥有的道元石，加在一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应付这些开销，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可以。”龙恺没有讨价还价，大手一挥，一道由道元石化成的洪流，凭空而起，落在桌面上。
其数目，和鬼面人所说的一样。
鬼面人神念扫过储，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力卷起所有的道元石，纳入体内。
然后取出三枚颜色不同的玉简，放在桌上。
“青色玉简，是你要的第一条消息，已用秘法封印，阅后即焚。白色玉简，是三条相对安全的隐秘路径及联系方式，风险自担。黑色玉简，是那两条关于归墟道主的线索以及进入今晚鬼市的临时信物——鬼面符，持之可入，但你记着，仅限一次。”
龙恺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收起。
见龙恺起身，鬼面人有些意外。
“道友，你不是还要卖消息吗？怎么？没兴趣了？”
“过些时候再说也不迟！”龙恺神色漠然地转身，就此离开暗影阁。
回到内区街道，天色已近黄昏。龙恺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然后开始查阅那三枚玉简。
青色玉简中关于四大势力的情报，让他眉头微皱。
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严峻。
玄黄仙庭和雷佛寺果然有十六境被惊动，虽然人未亲至，但已下令麾下势力加大搜捕力度，并提高悬赏。
黑煞盟和碧波洞也派出更多高手，联合封锁通往其他海域的数条主要航道，并开始排查各大坊市、岛屿。
此外，情报还提及，四大势力似乎请动精通天机推演的大能，正在尝试推演自己的行踪。
不过，推演天机进展不顺。
白色玉简中记载的三条隐秘路径，确实是相对安全，但也各有风险。
一条是穿越一片被称为迷魂雾峡的危险海域，那里终年浓雾弥漫，磁场混乱，海兽横行，且有空间裂缝，但据说有隐秘的走私通道。
一条是借助某个往来于各大海域的幽灵船商队，但需要特定的引荐和昂贵的船资，且商队本身也非善类。
黑吃黑的事情，常有发生。
最后一条，则是通过黑河城的地下渠道，搞到一份某个中立小势力的身份，然后混入某个前往其他海域的大型商队或者是修士队伍。
这样做，最大的风险是在于身份随时都有可能被识破。
黑色玉简中，是关于幽魂海深处疑似归墟道主信徒祭祀遗址的线索，语焉不详，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和一些模糊的特征描述，价值有限，更像是捕风捉影。
倒是关于今晚鬼市拍卖的那件残缺罗盘的信息，稍微详细一些。
至于那枚鬼面符，则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符，正面刻着狰狞鬼脸，背面有一个复杂的编号。
持此符，可在子时前往内区某处特定地点进入鬼市。
“鬼市……”
龙恺把玩着冰冷的鬼面符，眼神幽深。
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淘到对自己真正有用的东西，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但更重要的是那件残缺罗盘，若真与归墟道主有关，或许对自己大有用处。
“四大势力封锁严密，十六境强者随时都有可能介入，不可不防。此地不宜久留，得尽快离开才行。”
龙恺心中盘算一番。
“三条路径，第一条风险太大，第二条不确定性强，第三条或许可行，但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做掩护。或许，这事也可以在鬼市上想想办法。”
夜幕降临，黑河城并没有陷入沉寂，反而是变得更加喧嚣。
外区灯火通明，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在暗处进行。
内区则相对安静，但暗流涌动。
子时将至，龙恺披着黑色斗篷，按照玉简中的指示，来到内区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
这地方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前无人，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灯笼，散发着惨绿的光芒。
龙恺取出鬼面符，对着铁门。
下一秒，鬼面符上的狰狞鬼脸像是活了过来，眼中幽光一闪。
铁门就此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狭窄的阶梯。
龙恺没有犹豫，抬腿踏入阶梯，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阶梯漫长而曲折，仿佛通往地底。两旁的墙壁湿滑，刻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诡异图案。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前方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昏暗的光亮。
阶梯尽头，是一处宛如溶洞般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顶部镶嵌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奇异晶石，照亮下方的景象。
这里便是鬼市。
宽阔的大道两旁，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
摊主和顾客大多都穿着宽大的斗篷，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掩着身形和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交易的物品也是千奇百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却又带着某种病态兴奋的气氛。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威胁与冷笑，混杂在空气中。
偶尔有争执爆发，但很快就会被黑袍守卫强势镇杀。
显然，这个地方奉行着最赤裸的弱肉强食规则，但也正是如此，才能维持交易秩序。
龙恺压低兜帽，混入人流。神念悄然散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同时留意着摊位上的物品和周围的交谈。
途中，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几天雾海外，四大势力的几条船，被一个黑袍人给一锅端了！”
“何止！我听说，玄黄仙庭的人私下说，那黑袍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杀慕容白等人的强者。听说，他修炼的功法邪门得很，疑似上古禁忌传承！”
“禁忌传承？这样的传承不是早就断绝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四大势力跟疯狗一样，悬赏高得吓人，连咱们黑河城外面都多了不少的生面孔，估计都是冲着这个人来的。”
“嘿嘿……管他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倒是今晚的拍卖会，听说有好东西，那件压轴的古罗盘，好像引来不少人。”
“难怪……不过那玩意残缺得厉害，能不能用还两说，而且，价格肯定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