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夜的街道。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断断续续地照进车厢,在三个人的脸上轮流停留。
吴夏怡已经彻底醉了,歪在后排中间的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粘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舒曼清坐在她右边,身体微微前倾。
沈毅坐在左边。用肩膀撑着吴夏怡的头。
开了没多远,舒曼清忽然开口了:“师傅,麻烦开一下窗,有点热。”
代驾师傅按了一下按钮,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半。
夜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的清凉,把舒曼清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她靠在车窗边,把脸对着风的方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沈毅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断断续续地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的脸色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但沈毅注意到,她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代驾走了。
沈毅先下了车,把吴夏怡从车里半拖半抱地弄出来。
吴夏怡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舒曼清也从车里出来,脚步比下车的时候更飘了一些。
她走到吴夏怡另一边,扶住她的胳膊,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电梯里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
沈毅扶着吴夏怡,目光无意中扫过舒曼清的脸。
她的脸很红。跟吴夏怡的脸色不一样。
那种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脖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的额角和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比平时红了许多,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热度。
舒曼清靠在电梯的角落里,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身前扇着风,但扇出来的那点风根本不足以驱散她身体里那股越来越旺的火。
这时,吴夏怡软绵绵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瞬间吸引了沈毅的注意力。
舒曼清此时已察觉自己身体的异常,平时喝酒,不会这样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愿意去想的答案。
那杯酒。
自己替吴夏怡喝的那杯酒。
不对路。
十有八九是下了药了。
怎么办?
她看了旁边的沈毅一眼,那轮廓立体的侧脸,竟让她心跳快了起来。
……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沈毅扶着吴夏怡出了电梯,舒曼清跟在后面。
她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半拍。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不太均匀的“哒哒”声,像是在用力控制自己的步伐,不让它看起来太慌乱。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吴夏怡的钥匙放在她随身的小包里,舒曼清翻了好一阵才翻出来,手指哆哆嗦嗦的,好几次都没对准锁眼。沈毅接过去,一下就把门打开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沈毅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客厅的灯亮了。
吴夏怡的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堆着几本美妆杂志和一盒开了封的纸巾。
沈毅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往下滑,他只好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慢慢把她放平。
吴夏怡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抱在怀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的脸红扑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蜷缩成一团,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毅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把她的鞋子脱了,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她肚子上。
做完这些,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舒曼清两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舒曼清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微微仰着,眼睛闭着,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客厅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那条连衣裙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腰侧,把她身体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腰侧的弧线,胯骨的起伏,大腿到小腿的延伸,每一处都清清楚楚。
裙摆在她倒下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现在堪堪盖住大腿的一半,露出下面一大截白皙的皮肤。
她的腿很直,小腿的线条流畅而纤细。
脚上还穿着那双低跟皮鞋,一只的鞋跟勾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半挂着,要掉不掉的样子。
这个姿势,这曲线,任何男人看了都心潮澎湃。
沈毅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脚踝一路往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一下吞咽的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他听得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迅速移开了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曼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曼清,你还好吗?”
舒曼清没有反应。
她躺在沙发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头发散落在靠垫上。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沈毅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再次喊了她几声。
舒曼清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缓缓地张开了双眼。
“不要在这里睡。”沈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去客房睡,好不好?”
舒曼清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然后她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撑着沙发坐垫,手臂用力,身体往上抬了不到两寸,就整个人歪向了一边,肩膀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撑得高了一些,但身体晃了两晃,又倒在沙发里。。
沈毅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了。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沈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语速也更慢,像是在说一个需要双方慎重考虑的决定。
他的眼睛看着舒曼清的眼睛,征询着她的意见,目光里没有任何侵犯的意味,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舒曼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非常轻、非常慢地点了一下头。
沈毅弯下腰,一只手从她的腿弯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背绕过去,手掌落在她的腰侧。
他的手指刚触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她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那一下哆嗦很剧烈,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沈毅抬头,看到她眼神迷离。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怎么这么热的?”
隔着衣服,他都觉得烫手。
舒曼清没有回答,伸出了手。
沈毅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舒曼清的头自然地靠向他的肩膀,发丝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她的手臂软塌塌地垂着,后来又像是本能地找到了方向,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手指勾在一起,环住了他。
沈毅抱着她走过短短的走廊,往客房的方向走。
吴夏怡家的客房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床上铺着干净的被单,枕头上还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沈毅侧身推开房门,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舒曼清放到床上。
舒曼清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手还环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
沈毅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的下巴上。
“曼清,”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松手,你先躺一会儿。”
舒曼清的眼睛半睁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却没有松手。
“沈毅。”她叫他的名字,不是“沈总”,不是“您”,是“沈毅”。
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毫无防备的脆弱和恳求。
“我刚才喝的那杯酒……可能被下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怕被这间屋子以外的任何东西听到。
“帮我。”
就两个字。
沈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舒曼清就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