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努尔哈赤高声下令:“全军转向,绕着他们走,不许正面接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马鞭轻轻一点,指向李牧军侧翼的空旷地带。
旗号在队伍中快速传递,精锐骑兵默契地调整方向,马蹄踏过冻土,溅起混着雪沫的泥点,速度不快,却稳得像移动的城墙。
努尔哈赤算盘打得响:如今天气尚寒,人在外面待的时间一长就会冻得发僵,手脚都舒展不开。
李牧带着人一路追来,士兵必然浑身发热,此刻最忌的就是让他们保持这份热度。
只要自己这边迂回着不接战,拖上一阵子,等他们身上的热气散了、手脚重了,到时候再冲锋,定能一举击溃。
而这,也是努尔哈赤一直所追求的。
在相同的严寒条件下,绝对是他手下的挹娄(即女真)人更占优势。
李牧见状冷哼一声:“努尔哈赤这老狐狸,想跟我耗着等士兵冻僵?”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告诉裴元庆,前军立刻调转方向,直扑努尔哈赤中军!”
传令兵刚举起令旗,李牧又接连下令:“薛丁山,带右军奔袭他来路,单雄信,左军往他前路插过去。”
“剩下的人跟我走,抄他后方!”
军令如山,李牧军瞬间分成四路,呈包抄之势冲向努尔哈赤,不打算给他拖延的机会。
努尔哈赤见对方识破自己意图,脸色微变,却没乱了方寸。
大脑光速运转后,他大喝一声,指挥道:“绕往我军后方的汉狗耗时最长,暂时不用理会。”
“列半月阵,突起处对准剩余三路汉狗,骑射阻拦!”
“全军后撤,避开后方包抄!”
骑射,顾名思义就是边骑马边射箭,因而后撤与骑射两个动作并不冲突。
胡骑迅速调整阵型,半月形的阵仗很快成型,弓箭手纷纷搭箭上弦,只为减慢速度的射击是不需要瞄准的,刹那间密集的箭雨朝着逼近的裴元庆、薛丁山、单雄信三部射去。
箭矢带着风声掠过寒原,落在刘军面前,有效减慢了刘军冲锋的势头。
努尔哈赤分寸拿捏得极好,一步步拉开距离,硬是在李牧率领中军赶到后方之前,脱出了包抄的范围。
李牧见努尔哈赤已经突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再度下令:“裴元庆、薛丁山、单雄信,继续包抄!”
“薛仁贵你领本部兵马藏匿到三路兵马之后。待胡骑一轮骑射过后,三路兵马骑射掩护,你趁机杀出!”
努尔哈赤回头望见李牧的兵马又追了上来,依旧是之前的包抄架势,当下表情严肃了起来。
李牧明知这招拦不住我,还故技重施,大概率是别有所图。
他立刻喊道:“所有人都给我瞪大眼睛,留意四周动静!”
不多时,便有亲兵来报:“酋长,薛仁贵带兵藏到三路兵马之后了。”
努尔哈赤心头一沉。
如果真的被薛仁贵抓住了骑射的间隙,突围至面前展开正面交锋,能不能打赢倒是其次,但凡己方后撤得慢一点,李牧的兵马便可能绕至后方完成包抄。
组织轮射?
不行,这样火力减小、伤害不够,薛仁贵可能顶着箭雨就冲上来了。
不如改变打法,从李牧划定的包围圈中冲出去!
努尔哈赤打定主意,一番观察后发现单雄信部在包抄的过程中阵型相对最混乱,马上下令道:“全军听令,朝着左路单雄信部冲锋,突围出去!”
号角声骤然变得急促,努尔哈赤军放弃后撤,调转马头,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单雄信部猛冲过去。
只要能从单雄信这儿撕开一道口子、突围出去,哪怕李牧行进至后方,最终也不过是与其余几路兵马汇合,白忙活一顿。
单雄信正全力追赶着,没料到努尔哈赤会突然掉头反扑,一时不备,队伍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稳住!都给我稳住!”单雄信挥舞着枣阳槊,奋力斩杀冲过来的敌兵,然而却止不住混乱的蔓延。
李牧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急忙对着距离单雄信部最近的高敖曹下令:“高敖曹!快带你的人去救单雄信!”
高敖曹领命扑进努尔哈赤军中,其麾下人马皆是辽东精锐,个个勇猛善战,跟着他如同一支利箭,径直朝着努尔哈赤军的侧翼插了进去。
他一马当先,挥刀如舞,刀风凌厉,凡是靠近他的敌兵,无一能挡得住他一刀。他的铠甲上很快溅满了鲜血,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劈开一条血路。
很快,高敖曹就看到了将旗下被数名敌兵围困的单雄信。
此时单雄信身中数箭,战马死在脚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手中的枣阳槊挥舞得越来越慢,显然已经力竭。
“单将军莫慌,我来救你!”高敖曹大声喊道,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冲了过去。
一名敌兵刚要举刀劈向单雄信,就被高敖曹砍断了手臂,惨叫着跌下马去。
其余几名敌兵见状,转头朝着高敖曹扑来,高敖曹丝毫不惧,马槊左右翻飞,片刻之间就将他们全部斩杀。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单雄信身边,一把扶住对方:“你怎么样?”
“高、高将军,我没事…”单雄信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
高敖曹皱起眉,将单雄信扶到自己的战马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手中狼牙棒带着风声,两臂用尽全力抡向高敖曹。
“休走!”来人魁梧奇伟,正是鳌拜。
【鳌拜裸武力95,加成后基础武力98】
【高敖曹裸武力100,加成后基础武力102】
高敖曹眼神一凛,左手牢牢护住单雄信,右手马槊横劈出去。“当”的一声巨响过后,他剑眉微蹙。
鳌拜的气力在他面前那就那样,奈何一只手护着单雄信,只能使出一半的气力。
方才那招,竟震得他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