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弟弟徐凯华彻底闯了滔天大祸。
怒火翻涌之余,一丝无奈与软肋牢牢困住了徐凯兵。
徐凯华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徐家就这兄弟二人,血脉相连、手足情深。
这么多年,弟弟靠着他的庇护立足立足、风生水起,徐凯兵也早已习惯护着弟弟的周全。
他可以舍弃利益,可以低头认错,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身陷囹圄、彻底垮台。
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徐凯兵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惊惧,脸上挤出极致诚恳的神色,对着李达康深深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李书记,千错万错,都是我管教无方!”
“我弟弟平日里被我惯坏了,嚣张跋扈、目无规矩,仗着我的几分薄面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更是犯下弥天大错,冲撞、殴打您身边的工作人员,肆意妄为、目无法纪!”
徐凯兵字字恳切,句句认罪,没有半句辩解,主动包揽所有过错。
“此事纯属私人恶性滋事,是我徐家的过错,更是我这个做兄长、做父母官的失职!我身为上前镇党委书记,治下不严、家教不正,纵容黑恶风气滋生,默许亲属肆意妄为,我责无旁贷,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批评与处分!”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头,对着一脸惶恐的徐凯华厉声怒吼:“还不跪下!给李书记认错!”
一声厉喝落下,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黑哥徐凯华身上,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沉甸甸的压迫感死死罩住二楼候问室。
黑哥身子猛地一僵,脖颈下意识绷紧,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难堪与不甘。
他是上前镇乃至整个乌金县人人忌惮的黑哥,在这片地界横行多年,靠着兄长徐凯兵的庇护,早已养成跋扈霸道的性子。
平日里不管是镇上的商户老板、地痞混混,还是那些领导干部,见了他谁不是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哪怕县里不少人物,或多或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么多年来,他只有受人跪拜讨好的份,从未低头屈膝向任何人认错,更别说当众下跪道歉。
下跪,在他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窝囊,是打碎骨头、剥尽脸面的奇耻大辱。
若是今天当着一众公职人员、当着新任县委书记的面双膝跪地,这一幕传出去,他黑哥在上前镇、在乌金县积攒多年的脸面将彻底扫地,往后再也抬不起头,一辈子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哪怕对方是堂堂县委书记,是全县职级最高的一把手,根深蒂固的嚣张与自负,也让他打心底里抗拒这份屈辱。
黑哥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不停抽动,双手被手铐反锁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
双腿微微弯曲,却始终迟迟不肯落地,眼底翻涌着倔强、憋屈与不甘,浑身都透着一股抗拒的执拗。
可当他余光瞥见身旁兄长的眼神时,心底那点硬气瞬间崩塌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