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达康正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疙瘩,周身的低气压让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钟局长吗,我是县委办的魏国明!”
电话一接通,魏国明的声音就带着几分急促。
“李书记现在正往上前镇派出所去,让你也立刻过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县公安局局长钟瑞林刚处理完一份文件,闻言愣了愣,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魏主任,出什么事了?”
“上前镇派出所那边怎么了?”
钟瑞林接连追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要知道,李达康这个新县委书记昨天才刚到任,怎么今天就突然跑去一个乡镇派出所?
还要自己这个县局局长陪同?
魏国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又瞥了眼后座沉默的李达康,压低声音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李书记只让你赶紧过去。”
“你就别多问了,先往那边赶吧,晚了恐怕不好。”
挂了电话,钟瑞林盯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他猛地想起上午的会议,自己还特意敲打过各乡镇的派出所长,强调近期要收敛行事,别捅出篓子。
可这才过去一会,难道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钟瑞林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咬牙低声骂了句:“李哲这个混蛋!真是给我惹麻烦!”
一想到等下可能面对的局面,以及李达康阴沉的脸色,钟瑞林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已经把上前镇派出所长李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只等着到了地方,好好跟这个不长眼的所长算算账。
而车厢里,魏国明挂了电话后,小心翼翼地回头汇报:“李书记,我已经通知县公安局的局长钟瑞林了,他说马上就过去。”
李达康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眼神里满是冷意。
……
而另一边,上前镇派出所的候问室里,黑哥的橡胶棍还在一下下落在苏武身上。
苏武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意识开始模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黑哥,像一头不肯屈服的困兽。
李哲被甩在墙角,摔得腰生疼,却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万分焦急。
他知道,今天这事一旦闹大,别说自己的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连徐凯兵都要被拖下水。
可李哲对黑哥根本没辙。
他跟黑哥相识多年,太清楚对方的性子,一旦火上来,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看他顶着个派出所长的头衔,在黑哥面前,却连硬气的资格都没有。
李哲心里跟明镜似的,黑哥的靠山可不止上前镇党委书记徐凯兵那么简单,对方在县里还有更深的人脉撑着。
也正是仗着这层关系,黑哥行事才敢如此横行无忌。
而这,也是李哲始终不敢得罪他的真正原因。
就在这时,李哲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那嗡嗡声在讯问室沉闷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他浑身一僵,慌忙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钟局长”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指都发颤。
这个时间点局长突然来电,绝不会是好事。
李哲哪还敢多看讯问室里的惨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贴着走廊冰冷的墙壁接通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低:“钟、钟局,您找我?”
“找你?我看你是把脑袋放裤腰带上了!”
电话那头的钟瑞林根本不给他缓冲的机会,怒火像炸雷似的劈过来。
“李哲我问你,你上前镇派出所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哲被骂得脑子“嗡”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钟局,您、您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胡来啊……”
李哲话没说完,就被钟瑞林更凶的吼声打断。
“没胡来?!”
钟瑞林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能让李书记亲自往你那跑,还说没胡来?”
“我上午才在会上跟你们强调,不许出幺蛾子,你转头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
“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哪出问题了,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自己掂量着办!”
“李、李书记?”
李哲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住了。
县委书记李达康要来?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哲的后背,刚才还在担心乌纱帽,此刻却觉得连饭碗都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