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轻轻吁了口气,也闭上眼眯了起来。
随着车子的行进,车厢里渐渐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哐当声。
那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闭着眼假寐了好一阵,眼角的余光却没停过。
见苏武靠着车窗似是睡沉了,头歪在苏武肩上的年轻女子也呼吸匀长,两人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藏在黑包下的手开始动了。
挨着过道的那个黄毛,指尖捏着把折叠小刀,刀刃细得像根银线,正借着黑包的遮掩,悄悄往年轻女子怀里的帆布包探。
女子抱得紧,他便用刀背轻轻蹭着包带,一点点往里划,帆布被割开的细微声响,混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动静里,几乎听不真切。
后排靠窗的一个矿工大叔本是眯着眼打盹,眼角瞥见那抹闪着光的刀刃,喉结动了动,刚要抬嘴出声。
另一个黄毛猛地转过头,眼神恶狠狠的,还悄悄往腰后摸了摸,像是揣着什么硬家伙。
矿工大叔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边的蛇皮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年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惹祸。
刀刃已经划开了帆布包的一道小口,那黄毛正勾着手指要往里掏,大巴却猛地“咯噔”一下,原来是翻过一道山梁时,轮子碾过个坑,车身狠狠颠了颠。
苏武本就没睡实,这一下颠簸让他瞬间睁开眼,视线刚落,就瞅见那只捏着刀的手正悬在女子包上。
“住手!”
苏武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冷劲。
年轻女子被吼声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顺着苏武的目光往下看,那道被割开的口子正敞着,自己的帆布包几乎要被划透。
女子“呀”地低呼一声,手一抖,死死把包抱在了怀里,脸色霎时白了。
本以为被发现后,那两个黄毛会就此收手,没成想他俩见事情败露,眼里竟迸出凶光,反倒豁出去似的,直接伸手就去抢女子怀里的帆布包。
“松手!”
那持刀的黄毛低吼着,手腕猛一使劲。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包带时,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攥住了,正是苏武。
别忘了,苏武可是特种兵出身,当年在部队里练出的手腕力气,对付这种小混混简直绰绰有余。
那黄毛只觉手腕像被钢圈箍住,疼得“嘶”了一声,使劲挣了几下,胳膊却纹丝不动。
黄毛急了,把捏着小刀的手往苏武面前一递,刀刃对着苏武的胳膊:“少管闲事!撒手!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
年轻女子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又惊又怕地喊起来:“抢劫啊!有人抢劫!”
她这一喊,车厢里顿时起了骚动。
原本昏昏沉沉的乘客都直起脖子望过来,好几双眼睛落在过道这头。
后排几个刚才就留意着这边的矿工大叔麻溜地要起身,想过来搭把手。
“别动!”
另一个黄毛见状,猛地从黑包里也掏出一把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扬着刀扫了圈车厢。
“谁也别多事!我们是黑哥的人!”
“黑哥?”
这两个字一出口,车厢里那几个正要往前凑的矿工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热乎劲瞬间褪了。
悻悻地缩回脚,又坐回了原位,低着头不敢再看。
有两个看着面生、像是刚从外地来的矿工还没明白咋回事,攥着拳头还想往前挪,旁边的老矿工赶紧伸手拉住他们,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两个外地矿工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忌惮,也乖乖坐了回去。
车厢里霎时又静了,只剩引擎的嗡嗡声,连刚才咳嗽的人都闭了嘴。
见车厢里再没人敢吭声,那两个黄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被苏武攥着的黄毛疼得额头冒冷汗,嘴里却还硬着:“识相的就赶紧放开!黑哥的人你也敢动?”
“等下到了乌金,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个举着刀的黄毛也跟着帮腔:“就是!别以为攥着他的手就能耐了,真把我们惹急了,今天这车上谁都别想好过!”
可苏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黑哥白哥,在他这儿全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先不说自己当过兵,就说跟着李达康这几年,“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早刻进了骨子里,遇上这种事,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见两人还不收手,于是苏武手上猛地一使劲,攥着那黄毛手腕往反方向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