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摆摆手:“今晚没什么安排,苏武也喝点。”
说着,他亲自给苏武面前的酒杯倒了一杯。
苏武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谢谢县长!”
这个平日里很少喝酒的司机,此刻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杯酒不仅是对他的信任,更是一份难得的体恤。
包厢里,三人举杯相碰。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祁同伟借着斟酒的时机,小心翼翼地开口:“县长,听说您要调走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达康放下筷子,说道:“是真的,去乌金县当书记。”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个下午从严武军那里听来的消息,此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端起酒杯,掩饰着内心的复杂情绪:“县长,我敬您一杯。”
“乌金县能有您这样的领导,是他们的福气。”
李达康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心中泛起一丝欣慰。
虽然消息已经传开,但祁同伟依然选择用这样郑重的方式当面确认,足见其为人处事的稳重。
“同伟啊。”
李达康端起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后关安县的公安工作,你得多上点心。”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包厢里的三人各怀心事,却又心照不宣。
这顿简单的送行宴,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表的情谊与期许。
这时,祁同伟的目光在苏武身上停留了片刻,犹豫地问道:“县长,苏武...是不是要跟您一起去乌金县?”
李达康点点头:是啊,他跟了我快三年,用顺手了。”
闻言,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欲言又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见状,李达康放下筷子,目光如炬:“同伟啊,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还见外?”
包厢里的灯光在祁同伟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县长...我...我也想跟您去乌金县...”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李达康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但随即摇了摇头:“同伟啊,现在还不是时候。”
祁同伟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一来你的挂职期还有几个月才满。”
李达康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二来武军书记马上要升任县委副书记,到时候县里的公安工作需要你来挑大梁。”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走。”
祁同伟若有所思,他渐渐明白了李达康的良苦用心,这是要他在关安独当一面,积累更全面的领导经验。
李达康补充道:“等我在乌金县站稳脚跟,时机成熟了,如果你还想来,我随时欢迎。”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县长!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随时可以赴任!”
“我随时等待您的召唤!”
李达康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来,为关安和乌金的明天,干一杯!”
三只酒杯在灯光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不仅是对过往的告别,更是对未来的一份承诺。
祁同伟知道,李达康给他指明的,是一条更加广阔的成长道路。
随后,祁同伟说道:“县长,乌金县那边情况复杂,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替您捏把汗。”
李达康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复杂不怕,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就是。”
祁同伟诚恳的说道:“县长,乌金县那边煤老板势力大,听说跟不少干部都有牵扯。”
“您去了,可得防着点那些糖衣炮弹。”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
“我托人打听了些乌金县的情况,记了几笔,您要是不嫌弃……”
李达康接过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人名和传闻,字迹虽然潦草,却条理清晰。
他合上本子,看着祁同伟:“有心了。”
“跟您学的嘛。”
祁同伟又给自己满上酒。
“您常说,知己知彼才能不栽跟头。”
李达康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沉默寡言却始终追随,一个机敏好学且懂得周全,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无论前路多复杂,至少身后有过这样一群人,曾并肩把一个县城往好里带。
……
夜色已深,巷子里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临别前,李达康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叮嘱道:“同伟啊,关安的治安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