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海万万没想到，自己带着大军不过晚到了两天。
迎接他们的不是北伐的号角，而是陛下和霍青被活埋的噩耗。
而他们数万大军的第一任务就是先救人。
小五的神色更是惨白到吓人。
在他安排大军如何有序进行时，小五已经飞身到最前方，加入了朱雀他们带领的救援队伍。
季星海远远看了他一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实话实说，皇上对小五虽然没有风月之情，但却数次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还多次救他性命。
他如今懂得感恩，不再像个土匪般行事，作为兄长是该感到骄傲的。
也只能感到骄傲。
季星海压下那些对他而言已经算得上复杂难解的情思，快速让自己投入到任务中。
另一边小五将手里没用的宝剑扔到了一边，抢过一旁已经累到脱力的士兵手里的铁锹便不留余力的挖掘起来。
刚刚朱雀那只死鸟说了，这个位置就是皇上最可能待的地方。
他绝对不能让赵凛死。
赵凛是个好人，是个好皇上，还是他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
如今他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凛死。
他要把赵凛救出来，把自己欠他的情分都还了。
这样他才算干干净净的站在季星海身边，可以肆无忌惮的告白，并且拥有他。
如果赵凛此时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也只能感叹一句，有人之所以是变态，从来都是脑子的问题。
你丫追不上老婆，别怪在我身上。
老子爱死就死！
当然除了小五之外，还有一个发疯的就是王朔。
不过王朔的发疯明显与小五不同。
他几乎是本性暴露的威胁着季星海，如果救不出皇上，就灭他九族之类的。
季星海听得多了，脸皮也厚。
一边示意赵煕将人拖走，一边忍不住心道：救不出皇上还用得着您老人家动手，京城里那群文官也能把他活撕了。
谁还不知道沈蕴孔令石他们就差没把皇上当神仙供奉起来了。
季星海深深叹息一声，前途未卜啊！
而被拉开的王朔短暂的崩溃过后，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掉眼泪，无论赵煕怎么劝怎么哄都没用。
最后索性也抢过两把铁锹，分给王朔一个，“走吧，去救人，那也是我弟弟。”
*
但此时遗迹内，赵凛可没心思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汀的自热军粮投喂刚刚抵达，饿了两天的将士们吃得喷香，就连嘴角的汤渍都来不及擦。
霍青和赵凛也正吃着。
脑海中沈汀的声音也在继续。
“陛下，经过这两天的努力，整个古文字系统已经完全破解，墓碑上的记载的古巫术也已经全部收录，但目前来看，还缺了一样核心心法。”
赵凛张嘴，被霍青塞了一块软烂的红烧牛肉。
他抬头，看着附近山墓上越发奇形怪状的尸体，无声回道：“明白，这些花里胡哨的巫术说到底都是在功成或者说进化成功之后才能用得上的东西。”
“但是最根本的，如何促进进化的方法却没在这里面。”
对面的沈汀重重点头，“陛下，您理解的完全准确。”
赵凛又张嘴，这次是根翠绿的贡菜。
大概是看赵凛喜欢吃，所以霍青把自己的那份全都拣出来送到赵凛嘴里了。
霍青道：“这是什么菜？你若喜欢吃，今后让地方进贡上来。”
赵凛嚼着，“咱们大盛还没有，是后世从西域传来的，叫莴苣。说起来丝绸之路其实也可以提前开始。”
霍青没记住别的，就记住西域有莴苣了，赵凛还爱吃。
这还不好办，等打下白山国，养养兵马，再去把西域打下来。
但赵凛看着周围即便被烧成黑炭，依然能看出或长着蛇尾，或伸着鸟喙，甚至还有翅膀的尸体，忍不住叹息道：“沈汀，选这条路真的正确吗？”
如果正确，为何上古时期会留下这般残酷的战场。
如果正确，大能们创造出这般伟大的进化之路，为何会被生生淹没。
如果正确，为何现今留下的只有脆弱但完全的人类。
对面的沈汀沉默了一瞬，之后道：“陛下，正不正确是活下来之后才能验证的事。”
如今他们哪里还有资格挑拣。
赵凛听出他的无奈，顺势放下了手里的餐盒。
其余的战士们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万一走来过，低声道：“陛下，要接着往前走吗？”
赵凛点点头，“你去整队吧。”
“是。”
反正自跟着王朔他们从南边回来后，万一就自动归队，只是性子上好像沉闷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活泼爱笑了。
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赵凛多少也知道一些。
但是这种事是最不好勉强的，即便他也觉得赵煕就是个渣渣，可架不住王朔偏要喜欢。
所以万一的情伤也只能靠时间愈合了，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霍青扶着赵凛站起来。
他们身旁就是红色粘稠的地下河道，越靠近源头处，颜色就越发红艳，甚至还有浓厚的腥臭味传来。
一度让赵凛觉得，这里面流的不是水而是血。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遗迹说不准都上万年了，什么样的怪物会上万年还有流不尽的鲜血。
那尽头处的山墓，看着近，实则又走了半日才抵达山脚下。
众人抬头，越发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耸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山峰处，顶着遗迹内唯一的一处光源。
类似一个小太阳般发着灿白光芒的球体被镶嵌在山顶，将山墓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而山峰之上，没有尸体，没有刻字。
只有在山脚处，暗河流出的源头上，有一扇巨大而漆黑的石门静静凝视着他们。
要进来吗？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