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昀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人不是从外面撞进来,是从里面撞出去的。
一个人影破窗而出,不是跳楼,而是踩着窗台,像壁虎一样贴着外墙移动,瞬间就到了隔壁阳台。
拿枪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抓住,用力一拧。
枪掉落在地。
然后是一记手刀,男人软软倒下。
那人转身,跳回安全屋的阳台。
是盖八荒。
“小八!”林书昀脱口而出。
盖八荒没看她,径直走到门口。
外面的撞门声停了。
显然,他们通过通讯器知道阳台的人被解决了。
“你们有两个人受伤,”盖八荒隔着门说,“现在走,还能活。再撞一下,我就开门。”
门外沉默。
几秒后,脚步声远去。
刘叔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盖八荒抬手制止。
他侧耳倾听,然后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厢型车正在启动。
但开出去不到二十米,突然急刹车。
因为车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灰色的布衫,布鞋,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是师父。
盖八荒瞳孔一缩。
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楼下,师父用竹杖敲了敲厢型车的引擎盖。
司机降下车窗,骂骂咧咧:“老不死的,滚开!”
师父没说话,只是抬起竹杖,轻轻点在车窗边缘。
咔嚓。
整面车窗玻璃,以竹杖点中的位置为中心,裂成蛛网状。
司机愣住。
副驾驶的人掏出手枪,但还没举起,竹杖已经点在他手腕上。
又是咔嚓一声。
腕骨断裂。
惨叫声隔着四层楼都能听见。
车厢后门打开,剩下两个人冲出来,手里都拿着枪。
师父叹了口气。
竹杖抬起,落下。
第一下,打在一人持枪的手腕,枪飞了。
第二下,点在另一人膝盖,那人跪倒。
第三下,竹杖停在司机眉心前一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师父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四楼,“这个姑娘,我徒弟保了。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司机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师父收起竹杖,退到路边。
厢型车狼狈倒车,拐弯,消失。
盖八荒在窗前看着,直到师父抬头,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老人转身,拄着竹杖,慢慢走进巷子,消失在老城区的街景里。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刘叔和两个保镖看傻了。
“那……那是……”刘叔结结巴巴。
“我师父。”盖八荒说。
他转身,看向林书昀。
林书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们还会再来,对吗?”她轻声问道。
“会。”盖八荒点头,“而且下次会更专业,人更多。”
“我们能撑七天吗?”
盖八荒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茶几旁,拿起林书昀那本杂志。
杂志封面是台积电新建的工厂,标题写着:《台湾的护国神山》。
“你父亲说的没错,”盖八荒看着封面,“台积电确实是台湾的命脉。所以有人不想让它留在台湾。”
“你是说……”
“刚才那些人,不是四海帮。”盖八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茶几上,“他们是‘破海会’。”
林书昀拿起纸条,看到那个符号,脸色变了。
“你认识?”盖八荒问。
“我爸的书房里……”林书昀声音有些抖,“有一份文件,上面有这个标志。他说……那是境外势力在台湾的代理人,专门破坏两岸关系,打击台湾的支柱产业。”
“我父亲虽然认同自己与大陆同出一脉,但还是有很多人并不认同。毕竟公司发展受制的地方太多了。”
盖八荒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四海帮敢绑林书昀,为什么出动专业杀手,为什么紧追不舍。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
这是战争。
经济战争,技术战争,甚至……国土战争。
“刘叔,”盖八荒转身,“这间安全屋不能住了。他们知道位置,下次会带重武器。”
“那我们去哪?”刘叔问。
盖八荒想了想。
“去我家。”
“你家?”
“对。”盖八荒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躲在文山区的老平房里。”
林书昀看着他:“会给你和你师父带来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盖八荒说,“从昨晚我救你开始,麻烦就甩不掉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林书昀没再犹豫,转身回房间。
刘叔看着盖八荒的背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盖八荒没回头。
“小八先生,”刘叔低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盖八荒沉默片刻。
“一个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他道,“但现在,我是保护她的人。”
这就够了。刘叔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敬意。
十分钟后,四人简单收拾,从后门离开。
盖八荒走在最前面,林书昀在中间,刘叔和保镖垫后。
穿过两条巷子,回到那栋平房小院。
院门虚掩着。
盖八荒推门进去。
师父正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喝茶,好像一直没离开过。
看见他们,老人只是抬了抬眼。
“来了?”他道,“西厢房空着,自己收拾。”
说完,继续喝茶。
仿佛盖八荒带回来的不是台积电大股东的女儿和保镖,只是几个远房亲戚。
林书昀看着这个普通的老人,又想起刚才楼下那一幕——竹杖点碎车窗,徒手制服持枪歹徒。
她深深鞠躬:“墨老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师父摆摆手:“不麻烦。反正这院子也冷清,人多热闹。”
盖八荒带着他们去西厢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条件简陋,”盖八荒说,“将就一下。”
林书昀摇头:“已经很好了。”
刘叔和保镖开始检查房间,布置警戒。
盖八荒回到院子里,师父还在喝茶。
“师父,”他坐下,“那些人……”
“破海会。”师父放下茶杯,“二十年前就有了,专门在两岸搞破坏。你父亲当年,就是追查他们,才……”
话没说完。
但盖八荒听懂了。
“我父亲和他们交过手?”
“不止交手。”师父看着院子里的榕树,“你父亲差点捣毁他们在东倭的总部。可惜,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