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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科幻小说 > 圣甲炽心 > 第699章 血溅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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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欧文的部队在清晨的薄雾中抵达了北极星堡垒的外围。

黑骑士和铁骑士组成的机甲队列沿着缓坡展开,步兵在机甲后方列成散兵线,没有急于推进,也没有隐蔽行踪,像是已经不需要额外的手段来掩饰他们的到来。

一名哨兵最先发现了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他站在围墙上,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随即转身朝堡垒内部跑去。

他猛的猛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声音带着急促的紧张:“不好了,不好了!敌人来了!”

几顶帐篷内陆续传来脚步声和问话声:

“怎么回事?”

“外面哪来的敌人?”

有人从营房内探出身来,看到远处正在展开的队列时停住了动作:“是希斯顿人。”

紧接着,警报声沿着围墙和通道依次传递,脚步声开始变得密集,那些还在营房内休息的士兵匆忙抓起武器和头盔跑向各自的岗位,几名军官陆续出现在围墙上方和门口。

队列沿着围墙内侧排列,有人正在检查枪械,有人正在拉紧弹药袋的系带,也有人正在向更远处观望。

欧文没有立刻发动进攻。

他的部队在距离堡垒约五百米的位置停下,机甲队列排成一道弧形防线,步兵在后方展开,但没有前压,也没有做出任何要强攻的姿态。

他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接过副官递来的扩音器,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用一段足够清晰的陈述来覆盖那片阵地边缘尚未被回答的沉默:“北极星堡垒的叶塞尼亚人,你们听着,你们的大部队昨晚在山谷中已经被我们全歼了。你们的最高指挥官邓尼金已经被俘,两个团的兵力全部被歼,我想你们堡垒里应该没剩多少兵力了吧?早点投降,放下武器,优待俘虏。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扩音器的声音在围墙上方短暂回荡,沿着墙壁和屋顶边缘逐次消散。

围墙上的叶塞尼亚士兵没有说话,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低声重复了那句话,但没有人立刻回应,也没有人移动。

一名军官站在围墙内侧,他的目光没有从欧文的方向移开,但在最初的几秒内也没有接过话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可能。”

旁边另一人接了一句:“一定是虚张声势。一晚上的时间,就算被打败了,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人逃回来报信。”

欧文没有催促。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来为那段已经说出口的信息留出足够的发酵时间,然后侧过头,对身旁的军官说了一句:“让他们派个使者过来。”

军官点头,转身朝阵地前沿走去。让士兵架起大炮,发射了一枚没有炸药,而是塞了信件的空包弹进入了堡垒内部。

片刻之后,一名叶塞尼亚士兵举着一面白旗,从堡垒侧门走出,沿着双方之间的开阔地带朝希斯顿阵地走来。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两侧机甲之间来回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估算那些正在等待的队列是否已经准备好回应他的到来。

他在阵地前方停下,没有抬头,像是正在等待接下来那句话的重量被他的双肩接住。

“尊敬希斯顿的指挥官,按照你们的要求,我是想了谈判的使者,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欧文懒得听他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然后朝旁边的军官示意了一下。

那名军官走上前,将一面破损焦黑的叶塞尼亚军旗扔到使者脚前的地面上。

旗面已经残缺不全,边缘被烧卷,布面上残留着多处烟熏痕迹,字迹模糊,但依然能够辨认出它所属的单位标识。

使者低头看着那面旗,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变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评估那些已经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旗面上那处尚未完全冷却的焦痕,像是正在用指尖感受那道痕迹是否真实。

“怎么可能?这是邓尼金上校的军旗……”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旁边的欧文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不屑的朝着他的阵地那边指了指。

“把军旗捡起来吧,带回去给你们的人看一看。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决定到底投不投降,时间一到,我的部队就会发起进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叶塞尼亚使者满脸悲伤的点了点头,跪在地上将两面旗帜捡了起来。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回堡垒方向。

使者拖着损焦黑的军旗回到堡垒内时,脚步比离开时慢了许多。

他穿过内门,沿着甬道走向指挥部,沿途经过的士兵看到那面旗时先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随着旗面的边缘移动,直到它被带进那间半掩着门的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内几名军官已经站在那里,有人正靠着桌沿,有人站在窗边,有人双手叉腰,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面旗上。

使者没有开口,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

旗面的边缘已经烧卷,布面上残留着几处焦痕,颜色已经无法完全辨认,但单位标识仍然可以看清——那是北极星堡垒驻防部队的配属军旗,属于邓尼金上校直接指挥的作战单位,他们已经多次在整队和检阅场合见过它。

一名军官上前一步,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这个,好像是我们的旗帜,是邓尼金上校的部队军旗?”

使者点了点头:“希斯顿人给的,他们说我们的大部队已经被全歼了,这两面缴获的军旗就是证据。”

房间内的气氛像是被这句话压了一下。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旗面边缘的焦痕,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已经冷却。

站在角落的一名军官把目光从旗面上移开:“消息传出去了吗?赶紧封锁消息,不能让士兵们知道,不然会造成恐慌的。”

使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那面旗,又移开了视线。

“来不及了,我带着旗帜回来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

消息果然,没有藏多久。

士兵们从门口经过时看到那面摊在桌上的旗帜,有人认出了它的来历,消息开始在堡垒内部的通道和营房之间传播。

有人停下脚步低声议论,有人加快脚步走向营地深处。

恐慌和疑虑沿着墙壁和门框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那些本该在当天返回的身影并没有出现——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了。

军官们已经从最初的沉默中回过了神,有人在走廊里停住脚步争论起来:“两个团都没了,我们这几百人能顶什么用?继续打只会死更多的人。”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板内侧还残留着几道被烟头烫过的痕迹。煤油灯的火光在桌面中央持续燃烧,把两侧那些人的脸照得明暗不一。

有人正在陈述自己的立场,但也有人正靠在墙角,双臂交叉,目光微垂,像是在用那段沉默来为自己的结论重新定位。一名军官把茶缸放回桌面:“两个团都没了,我们这几百人能撑多久?”

对面的人没有抬头:“撑不住也得撑。我们有城墙,有防御工事。只要扛过第一轮,希斯顿人未必愿意在这里耗下去。”

站着的那人摇了摇头:“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如果我们继续抵抗,只会是同样的结局。”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要背叛伟大的叶塞尼亚,向这些该死的希斯顿人投降?”

“这只是无奈之举,我们只剩下几百人的弟兄了,难道要全部死在这里吗?”

双方的声音开始逐渐升高,煤油灯的火焰被说话时带起的气流压得微微晃动,像是在用它的摇摆来回应那道正在被重复打破的界线。

其中一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把地图边缘的茶缸震得跳了一下,碰到旁边的灯座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响。

“你们这些人难道要当该死的叛徒吗?”

……

被质问的那几名军官,沉默着互相看了看。

有人从桌边走到对面,有人在原地站着没动,也有人侧过身,把椅子移到了相对的一侧。

煤油灯的亮光在分列两侧的人影之间形成一道细长的明暗交界线。

主张投降的军官和主张抵抗的军官各自分为了两波,分别站到了会议室的两边。

双方之间不再争吵,而是用敌视的眼神互相看着。

有些人已经悄悄伸手摸向自己的裤腰带或是衣领内侧的枪袋……

……

外面负责执勤的士兵突然还在疑惑为什么会议室里面突然停止了争吵,然而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

“碰!砰砰砰!”

突然,会议室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响。

枪声在那道停顿的片刻之后响起。第一声短促而沉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很短。

外面的士兵听到声音,回头看向门缝方向,那扇门依然紧闭着,但声音已经沿着门板的缝隙渗了出来,带着一种无法被重新包裹的余响。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赶紧端着枪,猛的朝着门撞去。

门被撞开时,最先冲进去的那名士兵在门槛处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面上、桌面上和那些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上,然后他低声问了一句:“这里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内的景象在他们视线中展开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一些——倒下的椅子、散落的文件、血迹溅在桌面上、地图上和墙壁上,灯油顺着灯座边缘缓缓滴落。

刚刚还在开会争吵的几名军官已经死了一大片。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靠在墙角,有人倒在桌边,指间还握着那支刚刚击发过的配枪。

整个现场只剩一个人还活着。

那个唯一活着的军官正捂着自己的肩膀站起来,指缝间有血渗出来,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处理那处伤口,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推开的大门,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派人出去告诉希斯顿人,我们投降了。”

士兵们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移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唯一还活着的军官厉声喝道:“耳朵聋了吗?快点出去告诉希斯顿人,我们投降了。”

“是……”

士兵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有人转身朝门外方向快步离开,靴子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短促而持续的声响,逐渐远离了那间被灯光和血迹共同填充的房间。

欧文坐在一块略微平整的岩石上,后背靠着铁骑士机甲的脚踝,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来,一只手握着水壶,另一只手指节轻轻搭在膝头上。

他拧开水壶盖抿了一口,那液体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滑入喉间,然后他把水壶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怀表,打开表盖,他看了一眼,重新合上,动作略带不满:“这帮该死的叶塞尼亚人真是顽固,都磨蹭了快半个小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碎叶和尘土,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句:“传我的命令,命令炮兵部队准备装填……”

他话还没有说完,前方阵地对面的墙头上,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手中举着一根木棍,棍端绑着一块浅白色的布料。

紧接着,旁边的几处位置也陆续出现类似的标记,有人举着挂有白色衬衫的竹竿,有人把白布条系在枪口上方,从阵地边缘伸出。

正在值守的士兵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有人放下了已经架好的机枪。

这时有人推开了围墙的侧门,一个肩膀上打着绷带的军官,双手抱头朝着这边走来。

在他身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陆续走出了围墙,没有列成整齐的队形,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足够的距离,一步步朝着希斯顿阵地的方向走来。

欧文的眉头动了一下,放下已经举到嘴边的手,把水壶盖拧紧,塞回腰间,把还没说完的命令咽了回去:“磨磨蹭蹭的,这帮混蛋!老子差点就下命令开炮了。”

他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袖口,朝身边副官的方向偏了偏头:“去,接收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