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话音落下,已率先向前行去。
院落深处尚有数间敞开的工坊,白雾轻绕,香气层层递进,与方才所见又有不同。
拓跋燕回提着礼盒,心中本已满足,却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她隐约觉得,这片区域远不止洗手洗发那般简单。
也切那几人亦步亦趋,目光中带着尚未褪去的兴奋与期待。
穿过一道回廊,视野再次开阔。
前方是一排长案,案上摆放着几只宽口木桶,桶中水色略带淡白,隐隐泛着清香。
旁侧木架上,则悬着几件已洗净晾干的布衣,颜色鲜亮,布面柔顺。
达姆哈率先走近。
“这是洗衣之用?”
他伸手轻触布料,指尖一顿。
“这布……比刚洗过的还要柔。”
一名匠人恭敬回道。
“回贵客,此为洗衣液。”
“以草木碱与油脂调配,比单用灰水更易去污,亦不伤布料。”
也切那眉梢微动。
“洗衣也能单独制物?”
匠人点头,将一件沾有泥痕的布衣放入桶中。
他舀起少许液体倒入,轻轻搓揉,不过片刻,泥痕便淡去大半。
再经清水一冲,布面恢复如初。
拓跋燕回走近,亲自伸手试了试。
她原本并未抱太大期待,可当布料在手中展开时,触感却让她微微一怔。
“竟如此顺滑。”
她低声道。
匠人又解释。
“此液中加了少量柔草精华,洗后布料更软。”
达姆哈听得连连点头。
“草原帐中多皮裘。”
“若能洗净而不硬化,只怕人人争抢。”
再往前,是几张石台。
台上摆着数只陶罐与小瓷瓶,瓶身细长,盖口密封。
空气中的香气,正是自此处而来。
拓跋燕回好奇走近。
她看到几名匠人正将不同颜色的膏状物倒入模具之中。
有浅粉,有淡杏,还有微带金泽的柔色。
“这些又是何物?”
她问。
萧宁缓缓道。
“女子所用之物。”
他指向一只小盒。
“润肤之膏,可护面护手。”
“冬日不裂,夏日不燥。”
拓跋燕回神色微变。
她身为公主,自然用过各类脂粉膏霜。
可那多半厚重油腻。
眼前这膏体却质地细腻,轻轻一抹,便化于指间。
她忍不住取少许,轻点于手背。
那膏体迅速融开,薄薄一层,却毫不黏腻。
清香缓缓散开。
她抬眸,眼中已带惊喜。
“竟这般轻。”
萧宁点头。
“油脂比例已多次调试。”
“吸收更快。”
也切那与达姆哈站在一旁,神情略显尴尬。
这等女子所用之物,他们插不上话。
可当匠人又端出一只小盒时,他们却又忍不住侧目。
盒中是细腻粉末。
“此为粉底。”
匠人解释。
“可匀肤色。”
拓跋燕回轻轻蘸了一点,试着抹在手腕。
粉质细如烟尘,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
她眼底的光再度亮起。
“这若在宫中……”
她话未说完,却已能想象一众贵女争相抢购的场景。
萧宁又指向另一排小瓶。
“此为花露。”
“轻拍于衣襟或发间,香气可持久。”
匠人当场为她轻点一滴。
淡雅花香随即弥漫。
不浓不烈,却层层递进。
拓跋燕回闭目轻闻,唇角终于扬起真切笑意。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却分明是真心称赞。
也切那忍不住低声对达姆哈道。
“这若传入贵族之中,怕是会掀起风潮。”
达姆哈眼神发亮。
“何止贵族。”
“连商贾之妻都必争相购置。”
萧宁似笑非笑。
“诸位觉得如何?”
拓跋燕回毫不掩饰。
“极好。”
“无论香气,还是质地,皆胜寻常脂粉。”
萧宁轻轻颔首。
“那便一并送与殿下。”
此言一出。
匠人立刻又取来数只精致小盒,逐一装入木箱。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
“这……未免太多。”
萧宁淡然道。
“既说是礼物,自当周全。”
达姆哈在一旁几乎看直了眼。
也切那嘴角抽动了一下。
瓦日勒默默别开视线。
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这些物件带回拓跋燕回的国度。
只怕不到半月,便会人人询问来处。
而第一批订单。
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可此刻。
拓跋燕回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是单纯地为这些精巧物件所吸引。
她轻抚盒盖,神情温和。
“陛下今日之礼。”
“我记下了。”
萧宁微微一笑。
“不过些许小物。”
“能让殿下满意,便足够。”
阳光透过屋檐洒落。
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一排排洗衣液、润肤膏、花露与脂粉静静陈列。
这一片区域。
没有兵锋。
没有锻锤。
却同样蕴藏着无形的力量。
拓跋燕回提着渐渐沉重的礼盒。
却只觉得心中愈发轻快。
她并未察觉。
在这份喜悦背后。
大尧的第一批外域生意。
已悄然有了最合适的引路人。
萧宁话音落下,众人已随他继续向前。
院落渐渐开阔,香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土壤气息。
远远望去,一排排半透明的棚屋整齐排列,棚顶以薄薄的油布覆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拓跋燕回脚步微顿。
“那是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建筑。
也切那眯起眼睛。
“像是温室?”
达姆哈却摇头。
“草原上可没有这种东西。”
几人走近之后,才看清那棚屋之内竟是一片片绿意。
棚中空气温暖湿润,与外界明显不同。
一行行菜苗整齐排列,叶片肥厚,长势极好。
拓跋燕回忍不住伸手触碰。
叶片鲜嫩,水分充足。
“这是冬日也能种菜?”
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萧宁点头。
“借棚聚温。”
“冬日亦可生长。”
也切那神情一震。
“如此一来,寒季不缺青菜?”
“正是。”
萧宁语气平淡。
达姆哈在棚中走了几步,只觉脚下泥土松软,温度适宜。
“若在北地推广,百姓冬日不必再靠腌菜度日。”
瓦日勒低声道。
“军中亦可受益。”
众人继续往前。
另一侧的棚内,却种着他们从未见过的作物。
藤蔓粗壮,叶片宽大,地下还露出一截红褐色块茎。
拓跋燕回俯身看去。
“这是什么?”
萧宁道。
“红薯。”
也切那皱眉。
“从未听闻。”
萧宁随手拔起一株。
土壤翻开,一串红色块根挂在根系之下。
达姆哈瞪大眼睛。
“地下长果?”
“可食?”
“可蒸可煮。”
萧宁语气淡然。
“亩产可达数千斤。”
话音落下。
几人同时僵住。
“多少?”
也切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数千斤。”
萧宁重复。
达姆哈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草原良田,亩产不过数百斤。”
“你说数千?”
瓦日勒神情彻底凝重。
“若此物耐寒耐旱……”
萧宁点头。
“适应性极强。”
拓跋燕回目光震动。
她缓缓起身。
“若推广开来,饥荒之年……”
她没有说完。
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众人继续前行。
另一片田块中,长着一株株低矮植物。
叶片繁密。
地下似有圆润之物。
“这是?”
达姆哈问。
“土豆。”
萧宁答。
他挖开一株。
数枚圆润块茎滚落泥土之上。
“亩产两三千斤。”
萧宁补充。
也切那彻底沉默。
达姆哈喉结滚动。
“这天下……还有这种作物?”
再往前,是一排高大的植株。
杆直叶宽,穗子金黄。
拓跋燕回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粮食。
“这又是何物?”
“玉米。”
萧宁道。
“可磨粉,可煮食。”
“亩产亦在千斤以上。”
瓦日勒低声道。
“若军粮以此替代部分稻谷……”
他没有继续。
但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再一侧,是整齐的小麦试验田。
穗粒饱满。
与他们印象中的麦子明显不同。
“改良过的品种。”
萧宁解释。
“亩产较旧种高出三成。”
也切那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
“这些作物,从何而来?”
达姆哈也盯着他。
“我行商多年,从未见过红薯与土豆。”
拓跋燕回目光复杂。
“你如何得知它们亩产如此之高?”
空气一时安静。
萧宁却只是轻描淡写。
“无意间发现。”
“觉得有潜力,便试着培育。”
他说得极为随意。
仿佛不过偶然所得。
几人对视。
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达姆哈沉声道。
“无意间?”
“这天下,哪来如此多巧合。”
萧宁只是淡淡一笑。
“机缘罢了。”
拓跋燕回看着那一片绿意。
她忽然意识到。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些作物能长成如今模样,必然经历多年试种与筛选。
萧宁所谓“无意”,只怕背后另有深意。
而事实上。
在他们尚未察觉之时。
大尧的商队早已远行。
深入海外与荒地。
搜寻奇种。
带回种苗。
反复试种。
优选良株。
淘汰劣种。
一轮又一轮。
才有今日这般规模。
可这一切。
萧宁并未多言。
他只是指着远处成片试验田。
“若这些全面推广。”
“百姓将不再为饥饿所困。”
也切那长长吐出一口气。
“若真如此。”
“天下局势,将彻底不同。”
达姆哈神情复杂。
“你们连粮食都走在前头。”
瓦日勒缓缓道。
“兵器可震慑。”
“粮食,可立国。”
拓跋燕回站在棚外。
阳光透过油布洒在她身上。
她看着那一片红薯与土豆。
心中翻涌难平。
她忽然明白。
大尧真正的底气。
从来不止兵锋。
而是粮仓。
萧宁目光平静。
仿佛这些震撼,不过是他布局中的一环。
风从棚口吹入。
叶片轻轻摇曳。
那一片绿色之下。
隐藏着改变天下的力量。
众人站在那一片粮食试验田前,竟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红薯藤蔓铺展在地面,叶色浓绿,地下块根沉甸甸地埋在泥土之中。
土豆植株低矮,却结实饱满。
玉米高杆挺立,在风中微微摇晃。
这一切,都让人心神震荡。
拓跋燕回目光落在那一串刚挖出的红薯上。
泥土尚未抖净,红褐色外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轻声道。
“若真如你所说,这些作物推广之后,天下百姓……”
她没有说完。
但那份沉重,已在空气中蔓延。
也切那双手负后,久久不语。
他身为读书人,自然明白粮食意味着什么。
史书之中,多少战乱,皆因饥荒而起。
达姆哈则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
他忽然发现,自己心中那份震撼,远胜方才在军工区所见。
兵器可杀敌。
粮食,却可救命。
瓦日勒低声道。
“若这些都是真的,大尧……至少百年无忧。”
风吹过棚顶。
叶片轻轻摇曳。
萧宁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的神情,淡淡开口。
“红薯,其实可以生食。”
此言一出。
几人同时转头。
“生食?”
达姆哈眉头紧皱。
“未经烹煮?”
萧宁点头。
“甜脆爽口。”
他抬手示意。
“挖几个出来。”
匠人立刻上前,翻开泥土。
一串串红薯被挖出。
用清水洗净后,露出光滑外皮。
萧宁随手折断一块。
断面呈现出淡橙色,汁水隐隐渗出。
他递给拓跋燕回。
“尝尝。”
拓跋燕回微微迟疑。
可终究还是接过。
她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瞬。
她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讶色。
“竟然……甜?”
她又咬了一口。
口感清脆,汁水充盈。
甜味自然,不腻不涩。
“这比果子还甘。”
她低声道。
也切那也接过一块。
他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态。
可当那甜脆口感在口中化开之时,神情也随之一变。
“无需烹煮,便可食用。”
“而且如此甘甜。”
达姆哈更是毫不客气,大口咬下。
“这若在草原之上,岂不是连火都省了?”
他笑着说道。
瓦日勒沉声补充。
“行军途中,更是便利。”
几人对视。
心中再添一层震撼。
不仅亩产惊人。
还可生食。
这样的作物,几乎称得上奇迹。
拓跋燕回擦去指尖汁水。
目光再度落在那片试验田中。
她忽然发现,自己今日的认知,正在一寸寸被重塑。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红薯的甘甜之中时。
他们的视线,又被不远处另一片鲜艳的植物吸引。
那植株不高。
却挂满细长鲜红之物。
颜色艳丽,如火般醒目。
达姆哈忍不住走近。
“这又是什么?”
“果子?”
拓跋燕回也看过去。
那些细长之物垂挂枝头,红得几乎刺眼。
萧宁淡然道。
“辣椒。”
“辣椒?”
也切那皱眉。
“何意?”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闻。
萧宁摘下一枚。
“亦可食。”
“要不要试试?”
达姆哈哈哈一笑。
“刚才红薯尚且甘甜,这个想来也差不多。”
他接过一枚。
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下一瞬。
他的表情骤然凝固。
再下一瞬。
他整个人猛地跳开。
“这是什么东西!”
“嘶——”
他捂着嘴。
眼睛瞪得滚圆。
“辣!”
“火一样!”
也切那本还想尝试。
见状却有些迟疑。
可他向来好奇。
终究还是小小咬了一口。
片刻之后。
他脸色通红。
“嘶……”
“舌头……在烧。”
拓跋燕回原本只是旁观。
见两人这般反应,忍不住也尝了极小一口。
辣味瞬间炸开。
她几乎立刻皱起眉头。
“啊——”
她也忍不住吸气。
瓦日勒虽未大口尝。
却也被那股强烈的刺激惊到。
几人一时间手忙脚乱。
匠人连忙递上清水。
达姆哈连喝数口。
仍觉得口中如火。
“这东西是刑具吗?”
他苦着脸道。
也切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吃起来如此痛苦。”
“为何要种?”
拓跋燕回抿着唇。
那股辛辣仍在口中回荡。
她不解地望向萧宁。
“这……如何入口?”
萧宁却只是轻轻一笑。
“诸位,只是不会吃罢了。”
他随手将辣椒掰开。
“此物若入菜。”
“能提味去腥。”
“增香添色。”
达姆哈仍捂着嘴。
“谁会喜欢这种火烧般的味道?”
萧宁淡淡道。
“等你们尝过配上肉食与汤羹。”
“便会明白。”
他语气从容。
“这可是许多美食都离不开的啊。”
几人仍心有余悸。
可看着那鲜红辣椒。
心中却又生出一丝好奇。
若真如萧宁所说。
那这股辛辣。
或许也能成为另一种风味。
风吹过田间。
红辣椒在枝头轻轻晃动。
如同一簇簇火焰。
而众人心中。
同样燃起新的疑问与期待。
对于萧宁那句“许多美食都离不开”,神情却仍旧写满怀疑。
方才那一口生辣椒的冲击太过直接。
舌尖灼烧的感觉尚未完全退去。
哪怕空气中此刻只剩淡淡辛香,他们依然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
拓跋燕回轻轻抿唇。
她向来冷静,可此刻眼中却分明带着迟疑。
“陛下所言,我并非不信。”
“只是……”
她顿了顿。
“这等滋味,实在难以想象会成为美食。”
也切那微微点头。
“辛辣如火。”
“若非刻意折磨舌头,何必食之?”
达姆哈更是毫不掩饰。
“方才那一口,已让我记住一辈子。”
“再让我吃一次,我可不干。”
他说话时仍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仿佛那股辣意还残留其中。
瓦日勒虽未多言。
可目光也明显带着怀疑。
显然,他并未被萧宁那番“离不开”轻易说服。
萧宁看着几人。
脸上并无辩解之意。
他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诸位不信。”
“那便亲眼见见。”
话音落下。
他转头对身旁侍从吩咐。
“多摘些辣椒来。”
“挑成熟饱满的。”
侍从应声而去。
不多时。
一篮鲜红辣椒便被送至跟前。
那颜色鲜艳欲滴。
在阳光下几乎耀眼。
达姆哈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要这么多?”
“陛下莫不是要报复我方才说的话?”
众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气氛稍稍缓和。
萧宁却未停下。
他又指向不远处另一片田垄。
“再摘些香菜。”
几人顺着他所指望去。
只见那片地里长着细叶翠绿的植物。
叶片分裂,气味清新。
也切那皱眉。
“此物又是何用?”
“配菜。”
萧宁言简意赅。
侍从很快将一把把香菜送来。
清香与辣椒的辛烈混在一处。
空气里顿时多了几分层次。
拓跋燕回微微侧头。
“陛下今日,是铁了心要证明这辣椒可吃?”
萧宁笑而不语。
片刻后,他又对另一名随从吩咐。
“去器作区。”
“问问他们,之前让做的鸳鸯锅,可做好了。”
“若已完工,便拿来。”
随从领命匆匆离去。
几人面面相觑。
“鸳鸯锅。”
达姆哈小声重复。
“听着像是雅物。”
“可为何与辣椒扯上关系?”
也切那沉思片刻。
“分味而煮?”
“陛下方才提过。”
拓跋燕回目光落在那一篮红辣椒上。
心中疑云更甚。
她忽然意识到。
萧宁从一开始便不是随意说说。
他分明早有准备。
不多时。
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名随从快步返回。
身后还跟着两名匠人。
两人抬着一只沉重铁锅。
铁锅形制奇特。
锅身浑圆。
内里却以弯曲铁板隔开。
一分为二。
如同水中相依的鸳鸯。
众人一见,皆是微微一怔。
“这便是鸳鸯锅?”
拓跋燕回问。
匠人将锅放置稳当。
铁器厚重。
做工精细。
显然不是临时拼凑。
萧宁上前。
轻轻拍了拍锅沿。
“分两味而煮。”
“互不相扰。”
达姆哈瞪大眼睛。
“还真是分开的。”
“陛下这是早就算计好了?”
萧宁神色从容。
“食材都齐全。”
他环顾四周。
辣椒。
香菜。
试验田里新鲜蔬菜。
仓房中现成肉类。
一切仿佛早有准备。
他淡淡说道。
“诸位也是来得巧。”
“正好还未用晚膳。”
“今日便一同尝尝这辣椒。”
话音落下。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也切那微微皱眉。
“当真要吃?”
拓跋燕回轻声道。
达姆哈则立刻举手摆动。
“不行不行。”
“我可不敢再吃了。”
他神情夸张。
“方才那一口,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若再来一次,我这舌头怕是保不住。”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逗笑。
可笑归笑。
疑惑却仍在。
他们望着那只鸳鸯锅。
又看了看一旁鲜红辣椒。
心中既警惕。
又忍不住好奇。
萧宁站在锅旁。
神情平静。
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夕阳渐渐西沉。
棚顶映着晚霞余晖。
风轻轻掠过田间。
辣椒在枝头微晃。
几人站在原地。
目光在萧宁与那锅之间来回游移。
一场未知的“晚膳”。
似乎即将展开。
而此刻。
他们仍旧将信将疑。
尤其是达姆哈。
他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嘴里还在嘟囔。
“我可说好了。”
“这辣椒,我真不敢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