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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

皇后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甄嬛与沈眉庄,

温婉笑意未达眼底。

甄嬛与沈眉庄谢恩起身,膝盖酸软,强自支撑。

这一次可以说是给她们两人好好上了一课,

让她们明白这后宫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乌拉那拉·宜修率先起身,声音中难掩疲惫:

“各位妹妹,今日请安到此为止。大家各自回宫歇息吧。”

剪秋在乌拉那拉·宜修起身时,便忙伸手去扶。

皇后娘娘本就病着,又被这些妃嫔一折腾,

此刻面色愈发苍白如雪,剪秋生怕皇后就这么倒了。

乌拉那拉·宜修微微摆手,

示意剪秋不用扶,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本宫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她环视四周,见众妃嫔都低眉顺眼,

华妃也没有话要说,便道:

“今日之事,本宫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

宫中规矩,是祖宗定下的,不可违背。希望大家都能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在剪秋的陪同下,缓缓离开了大殿。

众妃嫔见皇后离去,纷纷起身,各自散去。

年世兰望着皇后离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转身也离开了。

很快殿中只剩下甄嬛、沈眉庄、安陵容、

夏冬春、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等。

博尔济吉特贵人自知进宫就是来当吉祥物的,

她只要安安分分的,便可以在这宫中平安度日。

若非必要,她都不会插手这宫中之事。

这事沈贵人、莞常在已经受了罚,

这事就这么过了,她也不想与她们两人多有交集,

带着自己的宫女便走了。

而富察贵人白了一眼沈眉庄和甄嬛二人后,

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她心中满是愤懑,自己出身满洲正白旗,

身份尊贵,却被两个汉军旗的女子抢了风头,她自然心中不爽。

这次两人受罚,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夏冬春见富察贵人冷着脸离去,

心中愈发得意,挽着安陵容的手臂笑道:

“陵容,你看,咱们今日可是立了大功呢!

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都赏了我,这宫里的规矩啊,就得有人守着才行。”

甄嬛和沈眉庄听到这话,自然心中不舒服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苦涩。

夏冬春这番话,字字如针,扎在她们心口。

夏冬春挽着安陵容的手臂,

得意洋洋地从甄嬛和沈眉庄面前走过,

那姿态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

安陵容被夏冬春拽着,脚步有些踉跄,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甄嬛一眼。

那一眼复杂难辨——有歉意,

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甄嬛捕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怔,

随即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甄嬛才轻声道:

“眉姐姐,”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今日之事,是妹妹连累了你。”

沈眉庄摇了摇头,握住甄嬛的手,掌心微凉:

“说什么连累,你我姐妹,本该同进退。

只是这宫中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以后咱们行事该更加谨慎才是,今日的错误绝不能再犯。”

甄嬛郑重点头,应道:“眉姐姐,说的是。”

两人相携走出景仁宫,晨风吹来,

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殿内的压抑,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而另一边,曹琴默推着温宜的婴儿车,缓步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

“额娘,”

温宜的心声在曹琴默脑海中响起,

稚嫩却带着一丝早慧的冷静,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曹琴默目光微动,低声道:

“夏冬春虽莽撞,今日却阴差阳错帮了华妃娘娘一个大忙。

皇后折了绘春,心中必然记恨。

而甄嬛与沈眉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最好是暂避锋芒……”

景仁宫内,乌拉那拉·宜修回到寝殿,

方才强撑的端庄瞬间崩塌。

她扶着剪秋的手踉跄坐下,喉间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锦缎。

“娘娘!奴婢还是去请个太医吧!”

剪秋惊呼,手忙脚乱地递上帕子。

宜修摆了摆手,接过帕子拭去唇边血迹,眼神阴鸷得骇人:

“绘春……绘春如何了?”

“二十杖已经打完,绘春她……”

剪秋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脊骨断了,下半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

宜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恨意:

“好一个华妃,好一个夏冬春,好一个甄嬛……本宫记住了。”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仿佛要将那恨意揉碎在掌心:

“去,把绘春安置到偏殿好生养着,用最好的药。

她替本宫受过,本宫不能寒了人心。”

“是。”剪秋垂首应道,犹豫片刻又道,

“娘娘,那夏常在……”

“蠢货一个,不足为惧。”

宜修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倒是那个贤嫔……”

她目光转向窗外永寿宫的方向,

“本宫从前小瞧了她。

华妃今日这般沉得住气,定是她在背后指点。”

剪秋低声道:“娘娘,贤嫔不过是个汉军旗的嫔位,

又无娘家助力,能成什么气候?”

“她有个好女儿。”

宜修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缥缈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温宜公主……皇上如今把温宜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曹琴默母凭女贵,又懂得借势,比华妃那蠢货难对付多了。”

“今天你有没有注意到温宜公主有没有戴本宫送的那个长命锁?”

剪秋闻言一愣,仔细回想今日在景仁宫的情形,迟疑道:

“回娘娘,奴婢……奴婢倒没留意。

那温宜公主坐在婴儿车里,又有衣物遮挡

奴婢未曾看清她颈间是否戴着那长命锁。”

乌拉那拉·宜修眸光一沉,

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长命锁里本宫放了什么,你是知道的。

若她日日戴着,不出半年,便会虚弱夭折。可今日看她那精神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粉雕玉琢的,哪像是体弱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