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一楼大厅,迎面就碰到好几个同事,以前远远看见他俩都会绕着走,低着头窃窃私语,今天却不一样了,都主动笑着打招呼。
“陈副总回来啦!胳膊没事吧?”
“付艳珠早上好啊,好久没见你了!”
“付艳珠今天这身衣服好衬你,新做的发型太好看啦!”
付艳珠一下子红了脸,赶紧笑着回应,心里那点惴惴不安顿时烟消云散,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两人走到楼梯口,正好碰到来找生产部经理袁芸予汇报工作的几个工人,其中就有上周带头围堵陈家俊的老霍。
看见陈家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前递了根烟:“陈副总,对不住啊,上周是我糊涂,被人当枪使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陈家俊大方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着拍了拍老霍的肩膀:“没事,换我我也生气,不知者不罪,以后好好干就行了。”
老霍一下子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谢谢陈副总大人大量,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干,绝不给你添乱。”
和老霍挥手告别后,付艳珠小声说:“家俊哥,真没想到,咱们回来这么顺利,我还以为大家还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呢。”
“真相出来了,大家自然就明白了,那些闲言碎语,不攻自破,躲是躲不过,只要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两人在走廊的中间分开了,回到各自办公室。
陈家俊走到窗边往下看,迅驰天下总厂厂区看得清清楚楚,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在车间门口排队点名,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公司办秘书吴霞敲门进来:“陈副总,王董事长让你准时参加每周一的管委会成员例会,说今天有新的人事安排要跟大家说。”
“人事安排?”陈家俊怔了一下,“知道了,谢谢吴霞。”
九点整,公司大会议室。
王建国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把这起谣言事件的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从成远征因私报复,到戴思远在背后策划、勾结外人,桩桩件件都讲得清清楚楚。
讲完始末,他当众宣布了对二人的处理决定,成远征与戴思远均予以开除,涉嫌违法的问题移交司法机关追究责任。
说完这番话,他特意邀请陈家俊上台讲话。
陈家俊走上台,接过话筒,扫了一眼台下坐着的公司中高层和部分列席员工:“自从我来到迅驰天下,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大家的事儿,这次风波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会追究谁的责任,毕竟大部分人都是被蒙骗的。”
台下安静了两秒,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多人都站起来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陈家俊看着台下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例会结束,陈家俊跟着王建国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王建国开门见山:“家俊,戴思远走了,公司采购部经理的位置空了出来,你觉得谁合适?”
陈家俊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要说合适,生产部副经理项皓宸其实很符合条件,他一直扎根车间,每天和工人打交道,熟悉各类零件的情况,业务能力没得说,为人也本分踏实,从来不会拉帮结伙,底下的工人都挺信服他的。”
王建国听完点了点头:“我跟你想法完全一致,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咱们都认为他最合适,那提拔项皓宸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群众的眼睛,本来就是雪亮的。”
靠着陈家俊的主动推荐,项皓宸的前途迎来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一周过后,陈家俊胳膊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到了该拆线的时候。
为了省掉跑大医院排队的麻烦,也不耽误公司里的事儿,他没往中州的医院跑,直接去了公司的医务室,找护士朱洁帮他拆线。
朱洁穿着护士服,目光落在陈家俊胳膊的绷带处,额蹙心痛:“陈副总,你怎么老是受伤啊?”
“没办法,老有人欺负我。”陈家俊哑然失笑。
“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朱洁手指捏着拆线镊子,俯身靠近陈家俊,眉眼温柔,动作轻缓,“别乱动哦。”
“每次都麻烦你。”陈家俊端坐着,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嘴角噙着温和笑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朱洁捏着镊子轻轻挑开缝合线,指尖微微一顿,绵言细语?:“这地方是旧伤叠了新伤,你就不能上点心好好爱惜自己?”
“没办法,意外太多,坏人都盯着我找不痛快。”陈家俊神色坦荡,半点没有后怕。
“唉,很多人都看不得你的好。”朱洁叹了口气。
“那次山体滑坡,你比我还敢拼,自己挂了彩还在没命地救人,我打心底里敬佩你。”
“都是我该做的本职工作而已。”朱洁耳根悄悄泛红,低着头捏着剪刀专心拆线,胸口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
“那时候你白衣为甲逆行冲在前面,拼尽全力,才把那么多生命从滑坡里抢救出来。”
“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对了前阵子公司里流言传得到处都是,很多人都跟着曲解你,我只能干着急,半分忙也帮不上,连着好几天夜里都睡不踏实,总替你担心。”
“多谢你挂心,清者自清,谣言搁不住,早晚都会散的。”
“我从始至终,就没信过那些鬼话,也从来没怀疑过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拆完最后一根缝线,朱洁对着伤口仔细检查了一遍,认真叮嘱:“恢复得挺好的,接下来三天千万不能碰生水,辛辣刺激的、酒都得忌口,可不能不当回事。”
“都记下了,谢谢朱洁的叮嘱。”陈家俊站起身,抬胳膊揉揉伤处,舒展了一下身体,“打扰你这么久,我先回办公室了。”
“我送你回去吧,路上再跟你说一遍注意事项,免得你转头就忘。”朱洁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脚步带着说不出的轻快,喜上眉梢,藏都藏不住眼里的欢喜。
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身体挨得极近,一路低声说笑,氛围亲昵。
没多久便走到了陈家俊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付艳珠端坐在待客椅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文件纸页,频频望向门口。
苏悦抱着一摞审批单据站在一旁,吴霞手里捏着几份待审核的公文。
听到开门声,三人闲聊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向进门的两人,神色皆是一怔。
朱洁察觉到三道目光射来,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和陈家俊的距离,脸上的红晕更深,手足无措。
付艳珠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揪住,酸涩、委屈、恼怒交织在一起,原本温和的面容冷了下来。
她直视着朱洁,冷讥热嘲,字字带刺:“朱护士倒是挺尽职尽责的,拆线还要一路贴身护送到办公室,这份贴心,怕是超出医护人员的本分了吧?”
朱洁身子一颤,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过来交代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付艳珠向前走了两步,紧跟着逼到朱洁跟前,“方才两人有说有笑,挨得那么近,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什么亲密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