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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瞬紧紧抱着两个妈妈,放声大哭。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两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

魏雪漫感动不已:“谢谢你,大姐,谢谢你,田甜。”

周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家俊和蔡云菲也相视一笑,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散。

孔雪梅还是放心不下,十分心疼田甜:“甜妮,到淞沪后,要是受了委屈,咱不硬撑,实在不行,就回来,娘永远陪着你。”

田甜用力点头:“嗯,我知道啦,娘,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阳光透过村口的大树,洒在几个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养育之恩,血脉亲情,终究在爱与理解中,达成最完美的和解。

魏雪漫趁热打铁,拉着孔雪梅的手说:“大姐,为了节约时间,晚上你就别住家里了,跟我们一起去城里住,明天一早就出发。”

孔雪梅虽然已经答应跟田甜走,可心里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明天就走?这么快啊。”她下意识地反问。

“时不我待,越快越好。”魏雪梅语气恳切。

孔雪梅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院子。

看着院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眷恋与不舍之情瞬间涌上心头,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刻进骨子里。

墙角那棵老槐树,是田甜小时候亲手栽下的,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树冠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记得那年田甜刚上小学,放学回来手里攥着一颗槐树种子,兴奋地说:“娘,老师说种上这个,以后就能长出大树,给我们遮阴挡雨。”

她笑着帮田甜把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看着它一点点发芽、长大,就像看着田甜一天天长大一样。

院子中央的石磨,是家里的老物件。

以前村里没有磨面机,她就推着石磨,把麦子磨成面粉,给田甜做馒头、面条。

田甜小时候总喜欢坐在石磨旁边,看着她一圈圈地推着,还时不时地伸手帮一把,结果弄得满脸都是面粉,像个小面人。

那时候虽然苦,但娘俩在一起,心里却甜滋滋的。

屋檐下的燕子窝,每年春天都会有燕子飞回来筑巢。

田甜小时候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着燕子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还会数燕子的数量,说:“娘,你看,今年有五只燕子呢。”

如今燕子又飞回来了,可田甜却要走了,不知道明年春天,燕子还会不会回来,田甜还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屋檐下数燕子。

她走到田甜的房间,看着墙上贴满的奖状,那是田甜从小到大获得的荣誉。

每一张奖状背后,都有她的心血和汗水。

记得田甜上初中时,为了参加县里的数学竞赛,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很晚。

她就坐在旁边,给田甜缝补衣服,或者削个苹果,陪着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田甜最终获得了一等奖,拿着奖状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她抚摸着田甜的书桌,桌子上还放着田甜小时候用过的铅笔盒,铅笔盒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她还记得,那是田甜十岁生日时,她用攒了好久的钱给田甜买的。

田甜当时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她说:“娘,你真好。”

她走到床边,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那是阳光的味道,也是田甜的味道。

她想起田甜小时候总喜欢跟她睡在一起,晚上会紧紧抱着她的胳膊,说:“娘,我怕黑。”

她就会拍着田甜的背,说:“不怕,娘在呢。”

如今田甜长大了,不再怕黑了,可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才缓缓走出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和田甜送别。

她知道,田甜长大了,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了,可她的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魏雪漫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孔雪梅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太清楚,孔雪梅舍不得离开这浸满烟火气的熟悉院落。

“大姐,别难过,以后我们常回来。”她轻声安慰。

孔雪梅转过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哽咽:“嗯,我知道。”

田甜也快步走过来,紧紧抱着孔雪梅,软声说:“娘,以后一有空,咱们就回来住几天。”

孔雪梅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一遍遍地应着:“嗯!嗯!嗯!”

院子里,阳光依旧落在熟悉的石桌、瓦檐和墙角的花草上,一切都还是往日里宁静美好的模样,可空气中却悄悄漫开了挥之不去的离别伤感。

“娘,锁上门,咱们走吧!”田甜小声催促道。

孔雪梅却还在屋里翻找着什么:“我收拾点个人行李,也不知道淞沪那边天气怎么样。”

魏雪漫见状走过来,笑着拉住她的手:“大姐,家里的东西都不用动,也别带什么行李了,以后回来还要用呢,到了淞沪,我给你全置新的,省得大包小包地折腾,多麻烦。”

一旁的陈家俊跟着附和:“孔姨,魏姨说得对,别带东西了。”

“家俊,重新买多浪费啊。”孔雪梅有些舍不得。

“孔姨,这不是浪费,两边都备着,以后来回都方便。”陈家俊耐心解释。

“哦……”孔雪梅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最后只拿了几件贴身的换洗内衣,算是收拾妥当了。

晚上,除了陈家俊,大家在周彬家吃完晚饭,便早早睡下了。

主卧里的周彬怎么也睡不着,一脸愁容,不停地缠着魏雪漫,问这问那。

“雪漫,这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咋又要分开啊?”

“老周,我也舍不得你啊,可田甜准备接手公司,啥都不懂,孔大姐又没出过远门,我得跟回去帮她们安顿好。”

“安顿好?淞沪那么远,这一去得多久?”

“很快。”

“年轻时,你跟着知青大队人马返城,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如今好不容易找着田甜,咱俩也成了家,怎么就不能安安生生在中州过日子?”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瑞动未来是我一辈子的心血,田甜是最合适的继承人,我不能看着它毁了。”

周彬不再说话。

“大姐把田甜拉扯这么大,心里一直放不下田甜,这次大姐跟着去淞沪,我必须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是,这是咱们应该做的,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