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一半是亮晶晶的期待，一半是湿漉漉的泪光。
陈家俊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狠心说道：“没有，云菲，我对你，只有关心，从来没有喜欢。”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蔡云菲的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汪雁梅连忙扶住她。
“你说谎……你说谎！”蔡云菲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哭声撕心裂肺，“你在我的别墅里，说过陪我一起看星星的，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
“我没有骗你。”陈家俊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戛玉敲冰，试图让她死心，“我对每个人都一样，那只是出于礼貌，出于责任，不是喜欢。”
“责任？”蔡云菲凄楚一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因为我是病人，你才照顾我？就因为我可怜，你才对我好？”
“是！”陈家俊硬着头皮，违心地吐出这个字。
他死死攥着拳，掌心被挤压得生疼，那阵钝痛像道闸门，将翻涌的混沌拦在意识之外，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在我生病之前，我们就很好，难道是我的错觉，是我自作多情吗？”
“就是你的错觉、你的自作多情！”陈家俊梗着脖子，其实心虚胆怯。
“我不要你的责任，我不要你的可怜！”蔡云菲突然激动起来，奋力挣脱汪雁梅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陈家俊，那双眼睛里，失望如潮水般漫溢，痛苦在深处暗哑地呜咽，“陈家俊，你太狠心了，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却这样对我。”
“云菲，冷静点！”汪雁梅急忙上前，紧紧抱住她，“别激动，你身子受不了。”
“姐，我冷静不了！”蔡云菲在汪雁梅怀里大哭，哭声撕心裂肺，“我喜欢他这么久，等了他这么久，他却说只是可怜我，我到底算什么？”
陈家俊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早就拒绝过蔡云菲，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敢面对罢了。
他多想上前安慰她，可他知道，不能，一旦心软，只会让他更难抽身，只会害了她。
“你好好养病，忘了我，以后别再想我了。”陈家俊说完，转身就想走。
“你不准走！”蔡云菲突然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声色俱厉，“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在乎过我？”
“没有！”陈家俊依旧狠心，目光冰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回去吧。”
“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再见我！”蔡云菲?声嘶力竭，“你今天踏出这座桥，我们以后就恩断义绝，我再也不会想你，再也不会念你！”
陈家俊的脚步一顿，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她的绝望，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可他还是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陈家俊！”蔡云菲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万念俱灰。
随后，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云菲！”汪雁梅惊呼一声，快步冲过去扶住她，转头对着陈家俊大喊，“陈家俊，你站住！云菲晕倒了！”
陈家俊猛地停下脚步，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转过身，看到蔡云菲已经晕倒在汪雁梅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顿时慌了神，快步冲了过去。
“云菲！云菲！”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她怎么样？怎么会晕倒？”
“都是你！”汪雁梅怒气冲冲，冷若冰霜，“你明明知道她身子弱，经不起刺激，还说那么狠心的话，你想逼死她吗？”
“我……我只是想让她死心。”陈家俊支支吾吾，噬脐莫及，“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我不是故意的。”
“想让她死心，有无数种办法，你偏偏选了最伤人的一种。”汪雁梅抱着蔡云菲，泫然欲泣，“她为了你，吃了多少苦？病情反复的时候，她都咬牙扛着，心里想着你才撑过来的，你倒好，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念想都打碎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家俊看着蔡云菲紧闭的双眼，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反躬自责，“快，送她去医院，马上送她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她只是情绪激动，加上身子虚，才晕过去的。”汪雁梅喟然长叹，语气缓和了几分，“我随身带有药，先喂她吃点药，缓一缓就好。”
汪雁梅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药瓶，又从保温杯里倒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喂蔡云菲服下了药丸。
陈家俊一直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蔡云菲，心如刀割，恨不得把刚才那些狠心的话，全都收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蔡云菲才缓缓睁开眼睛，茫然若失，看着眼前的陈家俊，先是一愣，随后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有气无力，弱不禁风：“你……你走。”
“云菲，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生气，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你放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陈家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别说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蔡云菲别过脸，避开陈家俊的目光，声音虚弱得像缕微风，轻轻一吹就散。
汪雁梅扶着摇摇欲坠的蔡云菲，额蹙心痛，转头瞪向陈家俊：“听见没？赶紧让开，别再刺激她。”
陈家俊凝滞在原地，脚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步。
蔡云菲面无血色，苍白如纸。
“云菲，”陈家俊如万箭攒心，声音哑得厉害，手指微微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蔡云菲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起来，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泣如诉，却又硬撑着倔强：“家俊，你说得对，我是病人，是累赘，你没必要对我好，以后，你别再管我了。”
“累赘”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家俊心上。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汪雁梅一把打开。
“陈家俊，你够了！”汪雁梅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藏着无奈，“云菲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是，你是狠心，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了你，把自己熬成什么样了？”
汪雁梅抬手，从包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递到陈家俊面前。
“你自己看。”
陈家俊迟疑着接过，手指触到皱巴巴的纸页，心里咯噔一下。
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却带着刻意的用力，纸页都被笔尖戳出了小坑：
“3月17日，晴。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病情稳定了，我第一时间想把消息告诉他，可他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他是不是忘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