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洁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他：“可我以前总觉得是我不够好，是我留不住他，是我不够温柔、不够懂事、不够年轻……我怪过自己，怨过自己，甚至卑微求过他……”
陈家俊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错的是他，是他贪心，是他薄情，是他不懂得珍惜，你已经做到了妻子应该做的一切，母亲能做到的一切，你没有半点对不起他。”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娜娜翻了个身，小声呓语了一句，又坠入温柔的梦乡。
赵洁瞬间收敛情绪，温情脉脉：“还好没吓着娜娜，这孩子从小缺少父爱，特别敏感。”
陈家俊松开赵洁：“有我们在，她不会受委屈的，以后不管谁来闹，我都会挡在前面，你和娜娜只管安心过日子。”
赵洁心潮澎湃：“家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没必要……”
陈家俊打断她：“因为你对我好，在我最穷、最落魄、最没人愿意理我，甚至侮辱我的时候，是你给我一口热饭，是你留我一盏灯，你把我当亲人，当弟弟，当家人，我陈家俊这辈子，最记恩，也最护短，谁若对你不好，我肯定不会答应，谁要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赵洁心口一暖，眼泪又涌上来：“家俊，你总是这么重情重义。”
陈家俊笑了笑：“这些都是跟姐学的。”
赵洁在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把眼泪。
刚才的戾气、委屈、崩溃，渐渐被暖意冲淡。
“他以后还会不会来？”陈家俊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赵洁和娜娜身边。
“会！他那个人，越得不到，越不甘心，现在他那边正闹离婚，分家产，焦头烂额，他走投无路，肯定还会想起我这个前妻好拿捏、好说话、好欺负。”
陈家俊眉头微蹙：“他敢再来，若我不在的话，你就直接报警，一次两次容忍，是给他体面，第三次及以后，绝不能再客气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赵洁轻轻摇头：“报警没用，他有钱有势，稠人广众，融通四海，派出所里也有熟人，顶多教育两句，转身照样来闹。”
“那也不能由着他欺负人，姐，你别怕，他有钱，我有人；他有气势，我有骨气，真要硬碰硬，我陈家俊没怕过谁，再说了，单挑，他打不过我。”
赵洁热泪盈眶：“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怕影响你，你的事业刚起步，又刚买了房，前途一片光明，我不想因为我这点烂事，拖累你，不想让别人说你闲话，不想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拖累？，在我心里，你和娜娜就是我的光，不是拖累，是底气，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照顾你，照顾娜娜，实属心甘情愿，谁也管不着。”
“家俊，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遇见你。”
“是我祖上积德，遇见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两人沉默片刻，屋内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家俊，你还记得郭振亚第一次来闹吗？”
“当然记得，当时他态度嚣张得很。”
“那时候他就看你不顺眼，他认为是你的出现，才让我彻底断了复婚的念头，他一直自我感觉，我心里还有他，只要把你赶走，我就会回头。”
“姐，你心里有没有他，你自己最清楚，跟我在不在，没有半点关系。”
“对，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回头，心死了，就是死了，如今更是已经烧成灰，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嗯。”
“郭振亚那个人，我早看透了，自私、薄情、虚伪、懦弱，顺境时风流快活，逆境时回头找人依靠，他爱的从来不是我，爱的是有人伺候、有人包容、有人无条件原谅他。”
“他爱的，只是他自己。”
赵洁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以前我总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会改，幻想他会回头，幻想娜娜能有个完整的家，直到他一次次伤害我，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直到我看见他抱着别的孩子，笑得那么灿烂，我才彻底醒了。”
陈家俊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俊，你告诉我，女人不必卑微，不必讨好，不必委屈自己；你安慰我，我值得被好好对待；你还鼓励我，就算离异带娃，也一样能活得体面、活得骄傲。”
“姐，你本来就值得，只是你以前不肯相信自己。”
赵洁微微一笑，比任何时候都动人：“现在我信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灯光在窗外一闪而过，陈家俊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不由大吃一惊。
“应该是郭振亚的车，他又回来了，正在楼下停着呢。”
赵洁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窗边，只见门前路灯下，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郭振亚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眼睛死死盯着楼上的窗户。
看样子，酒已经醒得差不多，只剩下满肚子的不甘、怨毒与嫉妒。
赵洁声音冷了下来：“他还不死心。”
“他可能在等，等我走，等你落单。”
赵洁握紧拳头：“他敢！我今天就把话说死，让他彻底死心。”
陈家俊按住她的肩：“别下去，深夜危险，你一个女人，没必要跟他耗，我下去跟他说清楚。”
赵洁立刻拉住他：“不行！他喝了酒，情绪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你下去冒险。”
“我不怕，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他打扰，有些话，必须说透，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赵洁咬着嘴唇，犹豫片刻：“那我跟你一起下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陈家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无奈又心疼：“好，一起，但你必须站在我身后，别说话，别冲动，一切有我。”
赵洁点头：“嗯。”
两人轻轻打开大门，脚步轻缓，一步步走下台阶，门前灯光映得两人身影修长而果敢。
郭振亚看见两人一起下来，目眦尽裂。
他推开车门，大步迎面走来，身上酒气依旧刺鼻，脸上巴掌印还清晰可见，嘴角微微红肿，样子狼狈却仍然嚣张。
“你们终于肯下来了？”郭振亚一脸戾气，死猪不怕开水烫，“陈家俊，你还真敢跟她一起出来。”
陈家俊站在赵洁身前，稳如泰山，处变不惊：“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郭振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赵洁，带着不甘：“赵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不跟我复婚？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跟那边断干净，房子、存款、公司股份，我都可以给你，并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