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告白失败还把他给吓跑了?”
赫利俄斯之内,灯坐在角落的软椅上,在向其他“同伙”汇报完自己的情况后,整个人往墙上一靠,她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懊恼。
瑟莉姆?努特里斯科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高跟鞋不耐烦地敲着地面——她刚翻过日历,打算以学校董事的身份“忽悠”白及组织个校庆,由她出钱去瓯夏置办各类物件,趁机让已经成功的莎芙莱在那时候偷袭式的帮某人官宣结婚……结果这位某人一回来就用半死不活的语气表示失败了?!
「破弃」之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能,你怎么连拿下小穹穹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气愤的瑟莉姆音调尖锐完全没了之前优雅的样子,背着手在几人面前来回走动。
“我写了那么多的攻略指南,那么多!从事无巨细的出场到话术回应都给你排好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连前面都没贯彻下去?!”
灯人又往墙上靠了几分,恨不得钻过去。
“瑟莉姆,我也不想的!可是白术他……他掌握了主动权。”
“主动权?”
瑟莉姆气极反笑,从桌上翻出手册的备份。
“好,就算没主动权……那我们来复盘一下。第一,你有没有在气氛最好的时候和他对视?”
“看了……”
莎芙莱小声嘟囔,与此同时瑟莉姆深吸一口气。
“行,那你有没有用真诚的语气,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我愿意为你改变」?”
莎芙莱:……
“我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我年龄大,不爱说话,不可能出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什么东西?”
瑟莉姆的脸色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
“灯女士,你再说一遍?”
“我年龄大……不爱说话……不可能出轨……”
“咳咳……”
旁边一直安静看戏的几人终于没忍住,星把头别过去,肩膀微微发抖。连带着角落里擦拭帽子的瑟拉佩姆也开始抽搐……
“小雀子~”
瑟莉姆扶住了额头,同时瞪了一眼从刚开始就笑嘻嘻的松雀,这令她老实了不少。
“然后呢?你还说了什么?不会还有什么重量级的话没告诉我们吧?”
灯张了张嘴,表情纠结,最终一咬牙全交代了。
“我还说……我不乱花钱,因为我没钱;我吃得少,要求的不多;我长得丑,跟他在一起会凸显他比较好看……然后我求他让我当小星的后妈。”
“灯!”
再也忍不住的瑟莉姆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吓得其他人心脏停滞了一瞬。
“我说的是让展现你成熟的一面,暗示你可以当小星星的妈妈!不是让你搞出一副卖身葬父的架势去求他!你这是什么?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然后让他可怜你吗?!”
灯低下头,脸红得快滴出血。
“瑟莉姆,是你说最后要提牛奶棒棒糖的……我觉得前面加点铺垫会好一点……”
“那算铺垫吗?那算自掘坟墓!”
气炸了的瑟莉姆把手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跌进另一张椅子。
良久,瑟莉姆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我是让你说这句话没错。但我让你在气氛暧昧到极点,最好是他喝醉神志不清再不济环境黑暗你们你侬我侬的时候,用那种……”
忽然间,感觉继续说下去不太好的瑟莉姆拔高了声音。
“而不是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说啊!”
“我太紧张了……”
莎芙莱仍然在小声辩解。
“一紧张就忘了……”
“我看你不是紧张,你是想临阵脱逃。”
瑟莉姆朝灯翻了个白眼。
“他跑了之后呢?你没追?”
灯把头埋得更低。
“白术跑得太快了。”
“你追影怪时的气势呢?!”
瑟莉姆冷笑着继续挖苦。
“我看你就是不敢,平时追杀影怪的时候的毅力呢?你怎么就不敢追上去?你怎么就不敢跟他来硬的呢?大不了给他绑了,对他霸王硬上弓啊!”
瑟莉姆越想越气,忽然又从椅子上弹起来,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定格在松雀身上。
“小雀子!”
“哎哎哎,在呢在呢~”
松雀正缩在角落里偷笑,闻言连忙笑出一口小白牙。
“瑟莉姆大人,您吩咐,咱听着呢。”
“你,还有小星星,加上灯。”
瑟莉姆指尖点过三人。
“过两天再去一趟瓯夏,把小穹穹给我骗回琅丘来!”
星抬起头,表情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瑟姐?你让我骗哥哥?我不太会啊。”
“让你雀姐教你!”
瑟莉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小星星,你也不想你的哥哥跟那个人工智能在一起吧?”
星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
“好,我去。”
“瑟姐姐……”
瑟拉佩姆重新扣上那属于穹的礼帽。
“把穹哥哥骗过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那当然是大家一拥而上拿下他!”
瑟莉姆一甩长发,眼里燃着自信的火焰。
“到时候,我亲自下场,搭配主场作战,还能让他跑了不成?我倒要看看,他小穹穹——不对,他丹恒,到底要怎么跟我们斗……听好了,计划是这样的:小星星,你以去瓯夏考取教师资格证的理由走一趟,然后用校庆在即之类的理由把他约过来!小雀子你假装去瓯夏进货,想办法跟他表示那不是灯的错,是我的主意!至于你……”
瑟莉姆意味深长了看了莎芙莱一眼。
“你就在半路接应以防万一吧!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两天之内,我要在琅丘见到活的他!”
瑟拉佩姆举起了小手。
“那要是穹哥哥不肯来呢?”
“不肯?”
瑟莉姆冷笑一声,从桌下抽出一把炎枪还有一根球棒。
“有这些在,他会来的!再不济,那就绑!小星星,你力气大而且他不敢伤你,万一不行你就按住他。剩下的交给你灯姐……放心吧,我们的朋友会帮我们的,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
松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瑟莉姆大人啊,您这是要绑架!”
“胡说八道!”
瑟莉姆手往炎枪上一拍。
“这叫请他来参加校庆!难道你有更好的计划吗?执行我的命令!”
————————————
夜深人静。
病房里,穹躺在病床上,可是睡意全无。
虽然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巍集不算)但因为银河球棒侠的本能,让他无法在失去了自己宝贝球棒的情况下安然入睡。更别说,突发的莎芙莱告白……
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被单,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莎芙莱这种直球告白,他也就经历过芽衣那一次——说起来芽衣比起她算是非常含蓄的了。
也许自己应该解释清楚再委婉拒绝?可是说什么呢?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我的旅程还没结束,洛星不会是我的终点?
无论哪一句,听起来都不太站得住脚——芽衣的事解释不清,上路的事更是……
与此同时,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只终焉虫——要不,下次再碰到这类破事,一切推给笨蛋娜吧?
毕竟,虽然他本人打心底不会将“年糕”跟琪亚娜划等号,就像他永远不可能将初遇的坏女人薇塔当成蒂莱尔一样,可仔细想想,琪亚娜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
越发清醒的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眼下觉这个影中意志暗影头子已经被消灭,虽然好像还有一点小问题,但洛星仅存两个世界泡的存亡危机已经解除,就像老杨提过贝洛伯格的星核危机解除可环境只能慢慢变好一样,洛星剩下的问题相信在忠实可靠的白及与天才科学家白鹿游云的努力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他作为「开拓者」的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应当被交还给它的主人。
既然如此,那作为一个开拓者,难道他不应该赶紧想办法归队吗?
是啊,该回家了。
“我不再——迷茫,思念是唯一的行囊。漫天的——星光,有一颗是你的愿望。前方的路不再孤单漫长,天空下你我不再守望。轻声歌唱——在我身旁……”
哼唱的穹翻了个身,爬起来走向阳台望向天空试图观星——很可惜,瓯夏的夜空跟琅丘时两个极端,这里到处是光污染,再加上隔着世界泡的数据之海,根本看不到真实的日月星辰。
望着一颗星辰都没有的天空,穹忽然又想起了一段话:无名客永远不会停下探索未知的脚步,也不会放弃探明沉寂的星轨曾通往的航线。他们这种人的罗盘指针只会指向两个方向:渴望一睹风景的未抵之地,和他们最终的埋骨之处——好吧,有时它们是同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穹忽然有点遗憾:可惜,界域定锚他手头上没有,不然高低在瓯夏琅丘插几个——想想吧,他十亿年前就开拓过开拓星神都没来过的太阳系第四行星,要是能记录下来,阿基维利哪天诈尸了也得向他竖起大拇指吧?
这不是比开拓星神还开拓的更远吗?就是……
要怎么回去呢?
穹的手在阳台栏杆上轻轻敲着,他忽然又升起了新的疑问。
不对,要是一切顺利,那白及他们怎么为什么要跑路地球呢,而他们又是怎么……
这跟目前一切都在变好的形势不符啊!
“薇塔,你在吗?”
带着心底的疑惑,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反应。
“喂,薇塔,你在吗?”
声音大了一点,依然无人回应。
穹自嘲地笑了笑,又摸了摸脑袋。也是啊,薇塔又不是随叫随到的——虽然她确实说过“小薇一直都在”,但自己住院这段日子,她也不可能一直窝在自己手机里,鬼知道在那天之后又跑到哪里去收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了。
不过,最多再过几天,她应该会回来吧?到时候……
「呀吼!」
空气中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紧接着,一只手从穹背后伸过来,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摸到了他的脸。
「哼哼,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星核先生吗?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阳台上深情呼唤小薇的名字,人家可是会误会的哦~」
“薇——”
还没等穹反应过来,薇塔已经从背后消失坐在了阳台栏杆上。穹再一次看到她时,夜风掀起她长发的末梢。
双腿交叠的她歪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么快?!”
「友情提示,小点声比较好哦!」
薇塔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跳下栏杆,在穹身后慢悠悠转了一圈。
「不过嘛……看在有事呼唤小薇的份上——」
她停下脚步,凑近穹的脸,红得发紫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所以,深夜不睡觉唱歌的开拓者先生,终于想起我这个可靠又迷人的队友了吗?让小薇猜猜……」
薇塔拖长了尾音,嘴角的笑容越发奸诈。
「你在为某个向你告白失败的可怜女士烦恼吗?」
穹的表情僵住了,薇塔知道莎芙莱的事?
“你都听见了?”
「不对哦。」
薇塔摊了摊手,带着调戏味道的语气让穹想转身开溜。
「是我跟晨雪小姐都看到了。」
她朝面色铁青的穹眨了眨眼。
「要听听小薇的建议吗?关于怎么处理那位灯小姐——」
“不要,我只想听回家的办法,还有——”
穹侧过头,避开薇塔几乎要贴到他鼻尖的脸,后腰抵上阳台冰冷的栏杆。
顶着夜风和薇塔的目光,穹有点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火星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不然白老师他们未来怎么会跑路地球?”
薇塔没有立刻回答。她保持着倾身的姿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穹略带窘迫的表情。过了两秒,她才直起身子,背着手走到阳台另一侧。
「唉,没劲。小薇还以为你会先问那位破弃之术的事呢……难道星核先生对女人的感情已经免疫了?」
听到薇塔这么说,穹不由得想起了莎芙莱那羞涩的样子,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认为感激就是感情……真有问题之后再说吧,现在,能告诉我前面问题的答案吗?”
薇塔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真是无趣。前面的问题,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嘛,小薇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说。」
薇塔背靠着栏杆,双臂环胸,故意把脸别向一边,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穹一时无语,他早该想到的,事态不紧急的时候,薇塔这家伙虽然可以信任,但怎么可能痛快帮忙?
不过,自己欠她的人情确实有一点多,光破解琪亚娜的羽渡尘助他恢复记忆这点……
还不清,根本还不清啊!
“那你要怎样才肯说?”
「嗯——」
薇塔仰起头,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
「这样吧,小薇对星神的故事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位喜欢到处开拓的阿基维利。所以呢——」
薇塔忽然转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穹的胸口,笑得像是只狐狸精。
「给小薇讲一个阿基维利的故事吧!对了,最好是黑历史或者只有你知道的故事,不许拿无名客的对外宣传的糊弄我。怎么样,星核先生,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穹低头看着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又抬头看看薇塔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不由得“噗呲”一笑。
“薇塔,你就这点要求?”
「不然呢?」
薇塔歪头,手指还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穹看着薇塔那副等着听他抹黑(并不是)自家老大阿维的模样,忽然起了点心思——薇塔为什么想听阿基维利的故事?
想听故事很好理解,他之前还给那帮小鬼讲故事,薇塔想听也很正常,可是追问的不是故事的后续,而是关于开拓星神,难道说……
穹不由得联想到不太好的小V笑话——薇塔其实是羡慕杨叔迷失在了星海,却得到了他们星穹列车一家人的资格?现在打听阿基维利的消息,其实是想上车感受无名客们家的氛围?
那就,试试看吧!
想到这里,穹抬手握住薇塔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轻轻往旁边一带,然后整个人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薇塔。”
穹压低声音,学着帕姆的语气——总之就是非常认真!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登上星穹列车?”
「啊?」
薇塔脸上那狐狸般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穹握得虽不紧,却也没松开。她不发力,根本抽不出……
薇塔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坏女人感,连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额……我的意思是我想邀请你登上列车,当无名客。”
毕竟薇塔本性不坏,再坏也不能比闭嘴的主人虚空万藏坏吧?
薇塔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过了足足好一阵,她才赶紧抽回手,往后退了老远,后腰撞上栏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只见她瞪着穹,仿佛穹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大半夜不睡觉,脑子烧坏了?」
“没有啊?”
看着薇塔那抗拒的样子,穹疑惑的挠了挠头——难道是他猜错了?
截至目前,他还没拐到任何人上车——希露瓦不算,她是主动的,而且最后没成。他还以为薇塔跟希露瓦那时候一样临时起意……
穹向前一步,薇塔又往后缩了缩——可惜她身后是栏杆,再退就要翻下去了。
“薇塔,我还以为你想上车呢……看来是我搞错了。”
穹傻呵呵的笑了笑。
“刚刚我还在想,你的人情我还不完,可如果把你拐上列车,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的人情,就不用还了……”
薇塔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穹的傻笑,那笑容在夜色里并不张扬,却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哈哈,你还真是会算账啊……」
“额,可能吧?但我确实觉得星穹列车一家人之间的事不能算人情……我就说一件事:以前每次我在沙发上睡大觉,醒来时都是在自己床上,至今我也不清楚是谁将我抱回了床上——可能是杨叔,也可能是姬子姐姐或者丹恒乃至三月,但我们不会追问也不会强调,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像——”
穹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
“就像我们有时候也会把三月抱回她的床上,三月也从不追问是谁抱的她……”
「呵,星穹列车一家人吗……」
薇塔的目光第一次从穹那张脸上移开了。她偏过头,看着阳台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花,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你凭什么觉得,小薇会愿意?」
“我没觉得你一定会愿意啊!我还以为你问我阿基维利的事是想上车当无名客呢!”
过了好一阵,薇塔慢慢地转回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调整完毕——只是耳尖在夜色里泛起一点极淡的颜色,像是被谁不小心抹上去的。
当然,非要追问那就是投影故障或者崩坏能输出不稳定。
「星核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度星者?」
她哼了一声,终于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腔调。
「小薇可不吃这一套,要前往太阳系外我有自己的手段。怎么,你以为随便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把人家骗上你们那辆列车?难道小薇看上去那么好骗吗?」
“不好骗。”
毕竟一般都是薇塔骗别人。
薇塔盯着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重新靠在栏杆上,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个身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行了行了,还邀请小薇上车……你知道上了你们的车你们要面对什么吗?小薇可不想被你们的列车长赶走……」
“帕姆可不会赶人,它最多也就——”
「请讲述星神的故事,开拓者先生。」
“好吧……”
穹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夜空,又看了眼身边这位笑嘻嘻的女人。
看来,邀请谈判是破裂了。
略感遗憾的穹往栏杆上一靠,目光越过薇塔的肩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城市灯火映得发亮的天际。
什么故事能满足薇塔的胃口,同时不抹黑自家老大的风评呢?
“让我想想……其实吧,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没外界传的那么正经。”
薇塔闻言挑了挑眉,来劲了。
「哦?」
“不说阿基维利是欢愉坐下第一令使,多次惹得列车长生气——这种事我好像也经常干。但你绝对不知道,阿基维利其实是个很喜欢打卡的家伙!有一次,星穹列车到了雅利洛六号,阿基维利突然想打卡,于是发动神力,改变了星球的地形作画……”
「你们的神明还会画画?」
“应该会吧……”
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虽然他热衷打卡,但他居然不愿意留下自己的名字或者形象,而是选择发动神力,在星球表面制造了一个超大号的帕姆形象!这你在其他人那里绝对不知道,这可是我翻贝洛伯格的星球仪时偶然发现的——”
「还有呢?」
“还有?”
穹挠了挠头,试图回想起帕姆平时是怎么跟自己时不时蛐蛐他们伟大的开拓星神的——
好像都不太合适,那就……
来个“黑”历史吧。
“阿基维利啊,祂是个不守约定的星神。”
「哦,快说快说!」
薇塔单手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我拿着收集的战利品回房间时被列车长看到了,然后它拦住我说我弄脏了车厢……之后,它看见了我的风之眼,就呆滞了——补充说明一下,风之眼静滞不动,即使在真空环境中,它的气旋之中的飞砾依旧不会停止……”
穹看了一眼薇塔,薇塔眼里流露出疑惑的光。
“【瞧,不论在哪,它都在旋转。它从不停歇,永不停歇——这有让你想到什么吗?】阿基维利如是说。”
“是「开拓」——当时的列车长就是这么回答不守约定的星神的。而阿基维利则回答【说得对,帕姆。所以我们约定了:你我的开拓之旅永不停歇。】可是现在嘛……”
穹耸了耸肩。
“列车长还是那个列车长,但阿基维利因为不明原因陨落了,追随他的无名客们也相继离去……根据列车智库的记录,要不是后来的领航员「观星者」我见前辈,恐怕我们开拓一脉早就完蛋了……时至今日,重新启行行走在开拓命途上的无名客也就我们几个人了。虽然我们再度启程铺设银轨,拯救过星球对抗过毁灭,还击坠过「秩序」改的「征服」,但未来估计也不会多很多同路人。毕竟我们的星神陨落了,没有星神,开拓就是个连令使都不可能诞生的命途。不过换个角度思考,我们也是全银河构成最纯粹的命途组织……额,还有星核猎手?”
讲着讲着,笑不出来的穹也安静了下来,薇塔也低头看着穹那一小片影子,久久没有说话。
夜色里,只有风在轻轻作响。在这方寸之间的阳台,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命途坎坷啊……」
短暂的失神后,薇塔回过神来,她抬起眼,恰好撞进穹望过来的视线。
然后,她再一次别开了目光。
「故事一般般吧,不过,这么说你们之间关系一定很好吧?」
“那当然!”
穹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复。
“姬子姐姐跟杨叔本质上跟我们三个的父母差不多,丹恒是我最棒的铁哥们,三月……额……三月七是我的……妹妹?”
至于周天哥,他没有资格妄下定论,但能被大家接受,而且他也是个高尚的人……算了,暂时不提。
「听起来你们很护短啊?那你们有人遇到危险,一定有相互求助的办法吧?」
“那必须的,就算通讯器联系不上,我们还有专属的引力波通信方式!”
「哦,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啊……咳咳!」
恢复正常的薇塔清了清嗓子,把声音调回平日的调调。
「那么,友情提示一下星核先生:不要把你们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一个坏女人。另外,小薇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更劲爆的,比如你们的星神把哪个星系的公主拐跑之类的……”
听到薇塔这么说,穹笑了——怎么,女人都喜欢听八卦吗?
“你想听那种?那我也可以客串一下虚构史学家,编一段阿哈大战阿基维利……”
「谁要听你编!好了,故事讲完了,小薇也要按约定给出答复了!」
薇塔歪了歪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而穹没反应问题,只是盯着她。薇塔见状,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先说结论:你暂时回不去。」
穹的眉头皱了起来,薇塔竖起一根手指。
「别急,听小薇说完。你知道的吧?撤离的时候,除了术外,哪怕是最少巍集的琅丘人都无法离开琅丘,因为长期的巍集,他们高度与影子互渗,影子绑定了琅丘也绑定了他们。现在,这个问题也落在你头上,而且——」
“等等,我也没巍集过几次——”
「嘘——」
薇塔忽然侧耳听了听,仿佛在确认什么。
很好,没有蕾耶拉的监视,那么继续。
「可是,你拿到了觉的权限啊。」
“啊?!”
看穹那嘴巴要掉到地上的样子,薇塔笑了笑。
「你忘了你吃下去的那团影子吗?根据小薇分析,那位影中意志在被你斩杀后其实并没有完全死去——也许是为了诅咒你,也许是想要遁入并夺取你的身体,又或者是受某个不能说的神明驱使,她仅存的一切进入了你的身体——」
“可是,星核不是能——”
「可是,星核的威能瓦解了她可能尚存的意志,徒留下那掌握影子的权柄。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影子的权柄在星核持续半个月的煅烧下,搭配远在琅丘的“丹恒之剑”会发生什么呢?」
穹沉默了一会,他能感觉到薇塔说的是真的——虽然他尚未理解缘由。
「答案是……」
薇塔轻飘飘地说完,又跳回栏杆上坐下,双腿在夜空中轻轻晃动。
「你好呀,洛星的第二代“第一律者”,影?理之律者“丹恒”先生。换句话说,穹,不出意外的话,作为琅丘影子的第二代影中意志,你,走不了。」
穹:……
他成琅丘许愿机了?
怎么搞了半天,打死了觉,他成觉的替身了呢?!
不对,利托斯特那家伙是不是想到这种状况了?!
狗托,我跟你没完!!!!!
穹懵圈的脑袋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头,望着光污染下没有星星的夜空,忽然觉得火星比想象中更像一座牢笼。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扑向了薇塔的大腿。
“薇塔啊——”
「停——」
哭笑不得的薇塔眯起眼睛,伸出手顶住这个态度突变的小浣熊。
“你有没有办法?”
「当然有,小薇确实有办法,但那个办法对你——」
薇塔故意顿了顿,笑容狡黠。
「不、适、用。除非你愿意放弃这具身体,把灵魂塞进一只小蝴蝶里试试?」
穹:……
“你是认真的?”
他又不是希儿!
「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薇塔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但是,那是另外的价钱……」
薇塔走进了病房内,将自己苗条的大长腿叠放在一起,嘴角出现了一个奸诈的弧度。
「哎呀,这大半夜的,腰好酸腿好酸……开拓者,你懂按摩吗?」
“嗯?”
穹以一脸懵的表情看着薇塔:你一个分神还需要按摩?
「怎么了,帮我按按腿,不行吗?」
“倒是没问题啦……”
虽然搞不懂薇塔的想法,但穹一想到欠薇塔的人情,还是站起身来,把双手按在了薇塔的黑丝大长腿上。
「不是,你真来啊?!」
本想着顺带调戏一下穹之后找机会刺激两个希儿识之律者还有蕾耶拉的薇塔,马上被触觉拉回了现在,直到此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按摩会发生什么:
让她想起那次在盐雪圣城被地球人俘虏后的时光……
“那我走?”
见薇塔排斥,穹又收回了手。
「不,你继续就好。」
薇塔调整了一下情绪,再不济屏蔽感官嘛……
而且这也是可以拿来报复她们的!
……
「唔——」
难以言喻的舒爽自大腿跟脚底传来,穹的手法并不高明,但一想到其他女武神咬牙切齿但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薇塔忍不住轻哼起来。
不过,也确实舒服!
也不知道穹从哪里学的小技巧,手指这么灵活的(玩音游玩的)要不是她意志坚定,她绝对会爱上这种感觉……
这是心理跟生理的双重舒爽!
“薇塔,你不舒服吗?”
「没有……」
薇塔能感受到,伴随穹疑惑的目光紧接而来的,是她的羞耻感……
不过很快羞耻感被兴奋覆盖。她都无法想象,要是其他喜欢穹的少女看到沦落火星的穹为了套取情报跟还她人情,邀请她上那辆星穹列车还为她做足疗的样子……
特别是当时给她挠痒痒的两个希儿跟识之律者,以及欲上车而不得的那几位!想想看吧,如果她们看到这场面,会多么生气?
说不定,自己的计划还会卡掉希儿的死生之律者权能?
那些不管了,先处理眼前!
「好啦好啦,可以了可以了!」
“可以了吗?”
穹的手指僵在薇塔的膝弯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黑丝,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腿侧细微的颤抖。
当然,虽然是实体,但由于薇塔是崩坏能投影,所以根本不存在“脏”这种问题。
「穹,你懂补魔吗?」
薇塔仰起头,把后脑勺搁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补……补魔?!”
忽然间,一道记忆如闪电般照亮了穹的脑海——琪亚娜骗他上床给她芽衣戴绿帽子的时候好像也是……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薇塔其实不是薇塔,是琪亚娜的又一个分神,以薇塔的形象伪装起来让他放松——
想到这里,穹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默默后退,退到了门边。
“不,我不需要!我一个上单或者辅助位补什么魔?!”
「那律者核心一分为四分权呢?」
“你是说……律者宝石?”
听到薇塔这么说,穹微微放松。
「对呀,影中意志的权柄你一个人扛必然被锁定,但如果把它拆成七份,分给七术分别承载呢?」
穹微微一愣。
如果薇塔的意思没错,那就是,将七术的权能再度给予七术?
“七术……可是利托斯特跟阿婕塔已经——”
利托斯特好歹有多尼戈尔接盘,但阿婕塔呢?
难道找小星吗?!
意识到穹的为难,薇塔微笑着摆了摆手。
「这你不用担心!利托斯特死了,不代表他那一份没有狗接。至于“器用”?」
穹感觉薇塔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保证,到时候你会看到一位完整的阿婕塔博士——总之,让每个术都分担一点,琅丘的锚定就会被稀释七倍——到时候你就算想肉身穿越数据之海看十亿年前的地球都行。」
穹沉默了,如果只是坑个利托斯特,他当然没有心理负担,但让所有术回来上班……
他这算不算抓退休老同志再上岗?
“薇塔,计划可行吗?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另外你觉得小薇会做没把握的事?」
她抬了抬小腿,示意穹继续按。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重新贴了上去。这回薇塔没再哼哼,只是声音低了下来。
「当然,作为代价,你会失去部分影子的力量。影之律者的权柄,你只能留一小份,而且因为他们用的是你积攒的恐惧,从此以后琅丘有什么大的影子异动,你都会感应到——因为你是影子的第二主人。」
“就这?”
比起让老同志再就业,这分出去影子的力量反而不算什么。
“我还以为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薇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呵呵,你倒是想得开。不过——我话还没说完。」
薇塔忽然坐直了身体,把脸凑近半蹲的穹。两人的距离近到穹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香味。
「分权的仪式,需要在琅丘举行。而且必须由一位同时具备崩坏能权柄适应性以及足够了解影子本质的人来主持——最好是影子的第一主人。」
穹眨了眨眼,想必这第一主人就是七术吧?也就是说……
“所以那个人是白老师?”
「不,当然是——」
薇塔故意拉长了声音。
「蕾耶拉啊。」
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合着影子的第一主人是那位啊!
仔细想想,好像,非常合理……
“你认真的?”
「别这样嘛,人家好歹是火星的神明大人。对影子的理解,她可比任何人都多!」
薇塔笑得肩膀发抖,仿佛看穹吃瘪是件比按摩还要令人愉悦的事。
「放心,还有替代方案,再不济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完全可以替代蕾耶拉为你分权,只要你说服七术接受权柄——比较麻烦的是你的另一个问题。」
“另一个问题?哦对,为什么白老师他们会在地球……”
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问了一个问题。他抬头,看见薇塔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病房内呈现出紫红色,但让穹停下动作的,是她脸上的表情。
坏女人薇塔不笑了?
不是假装生气的嗔怪,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某种他不熟悉的严肃。
「穹。」
薇塔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星核先生”,也不是“开拓者”。
“怎么了?”
薇塔把腿从他手里抽回来,坐直了身体。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然后十指交叉,搭在膝头。这个姿势让她看上去不像刚才那个索要按摩的坏女人。
「有件事必须提前告诉你。」
“你说。”
薇塔望着他,沉默了几秒。
「也许,你觉得战胜了觉,为洛星迎来了新的黎明对吧?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确实战胜了觉短暂让洛星迎来了黎明,但是,无尽……用我们的说法是深渊,而你们称之为崩坏——大崩坏,在不远处等待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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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三章,所以还欠四章……
话说,阿基维利阿哈克里珀关系那么好,那有没有可能,东方启行这一听就很开拓的名字,其实是阿维的马甲,然后跟路易斯?弗莱明一起建立了公司后就甩锅不干开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