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大周皇宫的琉璃瓦当，御书房内却依旧烛火通明，映得周立棱角分明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指尖摩挲着案上一枚剔透的白玉镇纸，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着舆图上标记“益州”的位置。
周宁这颗眼中钉、肉中刺，盘踞东北两州多年，势力日渐膨胀，早已成了他皇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而如今，太子周明独占益州以及西州，与周宁更是势不两立，这千载难逢的契机，他绝不能错过。只要能与周明达成同盟，两面夹击，定能将周宁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小五子！”周立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传旨，召户部尚书郑为国即刻进宫面圣，不得延误！”
“遵旨！”贴身太监小五子不敢怠慢，躬身退下时，瞥见陛下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清楚，这一夜，注定要搅动大周的风云。
此时的郑府，早已是万籁俱寂。
户部尚书郑为国刚脱去衣物，正准备歇息，忽闻府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传旨声。“陛下有旨，宣郑尚书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郑为国心头一沉，睡意瞬间消散。
三更半夜，天子急召，绝非寻常之事。他来不及细想，火速换上朝服，跟着传旨太监踏着夜色赶往皇宫。
宫道两旁的宫灯摇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郑为国步履匆匆，心中的疑云却越积越重：近期朝局虽有暗流，却也无甚惊天变故，陛下此刻深夜召他，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镇北王周宁准备攻打顺城了？或是户部赋税出了纰漏？
一路胡思乱想，郑为国已随太监踏入御书房。
殿内烛火跳跃，周立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凝重，见他进来，便抬手示意：“郑爱卿免礼，坐。”
待郑为国谢恩落座，周立便朝赵起使了个眼色。
赵起立刻上前，将早已整理好的密函缓缓展开，沉声禀报：“郑尚书，近日益州传来密报，镇北王周宁和熊国和罗刹国准备开战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击败镇北王周宁。陛下之意，是想请您亲自前往益州，说服太子殿下与陛下联手，共除周宁这一隐患。”
赵起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郑为国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差一点没拿住掉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竟是此事！
周宁手握兵权，控制的势力范围固若金汤，对陛下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他抬眼望向周立，见天子眼中满是决绝与期许，心中已然明了此事的分量。
“陛下！”郑为国猛地起身，跪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周宁如此难得的机会，我们必须牢牢把握！臣愿连夜启程，星夜兼程赶往益州，定当竭尽所能，说服太子与陛下合作，共击周宁，消除威胁！”
周立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起身扶起郑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郑爱卿，辛苦你了。此次前往益州，非同小可，关乎着大周的局势，关乎着大周的未来。太子性情优柔寡断，你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务必促成此次合作。如果太子有什么要求，你只管答应，朝廷尽皆支持，你只管放手去做。”
“臣遵旨！”郑为国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如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不辱使命！”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周立辞行。
赵起早已为他备好了出行的马匹与护卫，郑为国换上轻便的劲装，接过护卫递来的缰绳，没有片刻耽搁，便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冲出宫门，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马蹄声哒哒，划破了京城的宁静，朝着西南益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书房内，周立凭窗远眺，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灯火，心中默念：周宁，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官道染得伸手不见五指。郑为国一行十数人快马加鞭，马蹄踏碎夜的静谧，卷起阵阵尘土。
离京城愈远，周遭的荒寂便愈盛，只有腰间的佩剑与马鞍上的行囊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为国勒马驻足，望着前方隐在黑暗中的山峦隘口，眉头微蹙——那是通往益州的必经之路“黑虎山”，两侧峭壁林立，素来是剪径劫掠之地。
“都打起精神来！”郑为国沉声道，“此峡地势险要，谨防有埋伏。”
护卫们齐声应和，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放慢了行进速度。
可就在队伍行至峡中中段时，忽闻头顶峭壁上一声呼哨，无数巨石滚木应声而下，紧接着，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如饿狼般扑了下来，为首者面罩下的目光阴鸷，直直射向郑为国。
“保护大人！”护卫统领大喝一声，率领众人结成防御阵型。刀剑相撞的脆响划破峡谷，火光在刀刃间跳跃。
郑为国虽为文臣，却也习得些许防身武艺，他拔出佩剑，沉着应对袭来的攻势，心中已然明了——这绝非普通劫匪，定是周宁的人得到了消息，前来截杀！
激战半个时辰，护卫们死伤过半，对方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为首的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猛地挥刀劈向郑为国的左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箭破空而来，正中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吃痛松手，踉跄后退。
“是谁？”黑衣人怒喝道。
峡谷入口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者银甲白袍，面容俊朗，正是太子周明麾下的亲卫统领秦风。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遇到了郑尚书。”秦风声音冷冽，挥手示意部下，“拿下这些刺客！”
黑衣人见状，知道再无胜算，虚晃一招后便带人仓皇逃窜。
秦风翻身下马，向郑为国拱手行礼：“郑尚书受惊了，不知您这是准备去哪里？”
郑为国说道：“多谢秦统领相救，我正要去益州，有要事和太子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