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离去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周宁势力范围内的安宁。
原本因贸易繁荣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再次被战争的阴影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重的紧张气息。
下东城港口首当其冲,往日里商船云集、人声鼎沸的景象不复存在。
一道道军令如同雪片般下达,港口入口处竖起了层层关卡,手持利刃的士兵严密值守,所有外来商船被一律禁止停靠,只有悬挂着己方旗帜的军舰才能驶入港区。
码头上,无数士兵身着厚重的甲胄,额头青筋暴起,正推着满载弹药的木车,踩着坚实的石板路快步前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与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紧张的备战乐章。
一箱箱封装严密的火药、一枚枚闪着寒光的炮弹,被小心翼翼地搬运上军舰,堆叠得如同小山一般。
水手们忙着检查船帆、修补船身,工匠们则围着火炮忙碌,擦拭炮管、调试角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决绝,为即将到来的海战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而位于东州的望江城,此刻更是如临大敌。
这座城池距离高丽州最近,江面狭窄,地势险要,是敌军最有可能选择的登陆点之一。
一旦罗刹国与熊国的联军从这里突破,便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整个东州的安危。
周宁早已料到这一点,一道加急军令连夜送抵望江城守将钱大博手中。
钱大博接到命令时,正亲自巡视江防。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城墙上,士兵们弓上弦、刀出鞘,日夜坚守岗位,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江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城下的防御工事被连夜加固,壕沟被挖得更深,鹿角与拒马整齐排列,形成一道道严密的防线。
钱大博更是亲自坐镇城楼,每日召集将领议事,推演敌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制定应对之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周宁又传令给水师统领荆立伟,命他即刻率领主力舰队,前往东州沿岸所有可能的登陆点布防。
荆立伟不敢耽搁,率领着数十艘配备了最新式火炮的战船,沿着东州海岸线巡航。
每一处海湾、每一个河口,都留下了水师的身影。
战船在海面上游弋,舰炮高昂,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严密监视着海面的动向。
荆立伟深知责任重大,他下令士兵们轮流值守,日夜不停,务必确保不让一艘敌军船只靠近海岸线,用钢铁与炮火,为身后的国土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海上屏障。
从下东城的港口到望江城的城楼,从内陆的粮草囤积到海上的舰队巡航,周宁的势力范围内,每一处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
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一场关乎疆域存亡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周宁站在宛城的王府之巅,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胸有成竹的冷静与志在必得的锋芒。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那些自视甚高的敌人,踏入他早已准备好的战场。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宛城王府的书房便已亮起了灯火。
卫青云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从谛听卫手中接过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知这份情报的重要性,不敢有片刻耽搁,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王爷,紧急情报!”卫青云躬身行礼,将密报双手奉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急促。
周宁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闻言转过身。
他接过密报,展开细看,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神色依旧沉稳。“熊国与罗刹国交界处,囤积了十万兵马,清一色配备火枪,却无其他重型火器?”
周宁念出情报的核心内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他早料到这两国会联手施压,却没想到他们的底气竟如此单薄。
“昨日本王已让林清平调拨十门最新改良的神威火炮送往黑熊岭关隘,加强那里的防守。”
周宁抬眸看向卫青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张老将军与李英锋麾下的将士本就骁勇,再配上这十门最新研发的火炮,若他们真敢不自量力来攻,便让他们好好尝尝炮火撕裂阵形的滋味,也让叶卡娜和那罗刹国王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器之威。”
卫青云闻言,心中稍定,继续汇报道:“李英锋将军接到您的军令后,已连夜从高丽州腹地抽调三万精锐,星夜驰援黑熊岭关隘。如今关隘内外共有六万驻军,粮草充足,甲胄精良,再加上天险加持,就算敌军十万大军倾巢来攻,想要突破黑熊岭,简直是异想天开。”
周宁缓缓颔首,黑熊岭关隘的险峻他心知肚明。
当初建造之时,便充分考量了各种攻防场景,城墙高筑,壕沟深挖,隘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本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但镇北王周宁心中也有一丝隐忧,眉头微蹙道:“关隘易守难攻是优势,但补给问题始终是软肋。高丽州通往黑熊岭的道路崎岖难行,山高谷深,遇上阴雨天气更是泥泞不堪,运送粮草物资的难度极大,损耗也高。”
周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过此事我已安排妥当。林清平那边已奉命调整补给线路,改从望江城走水路转运,再经短途陆路送达关隘,如此一来,路程可缩短近半,补给效率也能大大提升,足以支撑关隘长期坚守。”
解决了陆路的隐患,周宁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更为关键的海疆。
周宁抬头看向卫青云,语气凝重了几分:“罗刹国与熊国的海军实力如何?这才是此战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