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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云波传 > 第400章 云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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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谢沧海没有犹豫。“他把基地拆了,把十二个手下放了,自己走了。他不是怕我们,他是在等什么。”他停了一下。“也许在等你。”

云飞扬沉默了很久。“他来的时候,你们怎么打的?”

“没打。”谢沧海的声音很低。“他出来之后,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基地就塌了。他的手指划了几下,魏景的左臂就废了,阎子秋的膝盖就伤了,陈长青的右手就废了。他不是你之前打过的刑天那种。他不是用拳头,他是用线切的。”

“线?”

“暗金色的线。从他的指尖出来,切什么都像切豆腐。石头的墙,钢板的门,人的身体。他切的时候没有声音,也没有血。被切的人不会疼,因为神经也被切断了。”谢沧海的声音开始不稳了。“魏景被切了左肩,他没叫。”

云飞扬的右手握成了拳。灵碑在烧,那些名字在咬他的骨肉。

“他还会回来的。”谢沧海说。

“我知道。”

云飞扬没有再问那个人。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血井的暗红色光柱上,嘴唇动了一下。

“谢队长,孙毅呢?刘夏呢?叶芷心呢?”

谢沧海的拐杖在碎石上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风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过来,呜呜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孙毅没了。在避难所,被那头领捅穿了胸口。魏景把他背回来的。他最后一句话是——跟云队说,我拳头不疼了。”

云飞扬的右拳松开了,又握紧。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刘夏和叶芷心也没了。叶芷心死在避难所,被猎杀者从后背穿过去的。刘夏抱着她,用碧海之眸报了最后几个点,眼睛烧瞎了之后从地上摸到她的手术刀,捅死了一只猎杀者。”谢沧海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第二只过来的时候,他看不见了。他们俩挨着。魏景把他们放在一起了。”

云飞扬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红色,是透明的、咸的,从白色的眼睛里涌出来,在脸上冲出了两道干净的痕迹。他没有擦。

云飞扬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

“谢队长,魏景他们几个的后事,等我打完再办。他们得我送。”

谢沧海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打?”

云飞扬睁开眼睛,看着血井。“快了。”

谢沧海拄着拐杖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慢慢走回废墟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走了。

云飞扬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血井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株被砍断的树还留着根。他转过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地下十层的入口已经被碎石完全封住了。他绕到废墟的侧面,那里有一个被切开的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挤进去了。

走廊已经不存在了。墙壁、天花板、地板混在一起,只有一些倾斜的支撑结构还勉强维持着几个狭小的空间。他在碎石和断裂的管道之间爬行,膝盖和手掌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没有感觉。他爬到了自己房间的位置——他认出了那半截埋在碎石里的绿萝花盆。花盆碎了,土撒了一地,绿萝的根裸露在外面,叶子已经蔫了,但没有死。

他用手把碎石一块一块地拨开。土下面压着一个木盒子。他把盒子从土里刨出来,盒子的盖子被压裂了一道缝,他打开盖子。

云飞扬把木盒抱在怀里,靠着倾斜的墙壁坐了下来。周围是碎石、灰尘、断裂的钢筋。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盖子的边缘。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轻轻掀开了盖子。

里面躺着十个小人。有的掉了漆,有的缺了胳膊,但没有一个彻底坏掉。十个人——魏景、苏瑜、陈长青、刘夏、叶芷心、石破天、易千秋、黄衅、牛波,还有他自己。他们笑着,闹着,有的举着棍,有的端着碗,有的搭着肩膀。牛波的手搭在他肩上,刻出了那种贱兮兮的笑。

云飞扬没有一个个拿起来看。他只是看着它们,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一滴一滴落在木盒的盖子上,渗进了木纹里。

他把小人放回去,轻轻盖上盖子,把木盒抱在怀里。他没有再看那些小人,他不敢看了。因为那些笑着的脸——魏景的、刘夏的、叶芷心的、易千秋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苏瑜、陈长青、石破天、黄衅还在,但谁知道还能撑多久。牛波……牛波还不知道在哪儿。

他坐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没有人来找他。外面的风停了,血井的光从裂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头发染成了暗红色。

他把盒子抱紧,从废墟的裂缝中爬了出去。

谢沧海还站在外面,拄着拐杖。他看了一眼云飞扬怀里的木盒,没有问那是什么。

云飞扬走到魏景身边,把盒子放在他手边。他看着魏景的脸,那张脸已经苍白了,嘴唇发青。他把魏景手里握着的半片熊爪轻轻拿出来,放在盒子里。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血井。

“谢队长,所有人都埋了吗?”

“埋了。能找着的都埋了。找不着的……”谢沧海没有说下去。

云飞扬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血井。暗红色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魏景、孙毅、刘夏、叶芷心、柳穿鱼、周小棠、易千秋。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们的名字还在他手上,在他的拳头上,在他的灵碑里。

他在等。等那个穿暗金长袍的人回来。等他回来告诉他,你杀了我的部下,我杀了你的队友,但我们没清。永远不会清。

天快亮了。血井的光暗了一截。不是它怕了,是它困了。它有的是时间,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