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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云波传 > 第390章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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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穿鱼收了水蛇,往地上一坐,大口大口喘气。周小棠把刀上的黑血擦干净,蹲下来,拍了拍柳穿鱼的肩膀。“行了,打完了。”柳穿鱼点了点头,没吭声。

第十二天,血井彻底安静了。没有炮灰,没有骨甲,没有猎杀者,什么都没有。谢沧海拄着拐杖站在防线前面,盯着那道井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在想,这帮东西在等什么。

魏景站在他旁边。“谢队长,要不要派人下去瞅瞅?”

“派个蛋。人下去了就上不来了。”谢沧海转过身。“它们在等,我们也等。”

当天晚上,谢沧海让人在基地大厅里生了一堆火。基地的灯坏了好几盏,修不好,后勤说材料不够。火堆用的是废墟里捡来的碎木头和旧报纸,烟很大,熏得人眼睛疼,但没一个人走。

苏瑜熬了一锅粥,米是陈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每人分到了一碗。魏景端着粥蹲在火堆边,用右手搅着,不喝。他在想孙毅。孙毅今天轮休,没来。那小子在地下训练场打沙袋,打爆了一个又换一个。他在练右拳,指骨的伤还没好利索,连拳套都不戴。魏景把粥喝完了,站起来就走。没人问他去哪儿。

地下训练场。孙毅坐在沙袋旁边,右拳缠着绷带,绷带上全是血。魏景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一副新拳套,骨甲片那种,星渊塔炼的。孙毅接住,往手上套,握了握,不紧不松。

“魏哥,这是你的?”

“不是。给小孩的。不打仗了,留着也是落灰。”

孙毅攥着拳套,没吭声。魏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明天打完了,还能接着打。别把自己拳头打烂了。”他走了。孙毅低头看着新拳套,愣了好一会儿。

刘夏和叶芷心坐在走廊拐角处,离火堆远远的。叶芷心在整理药箱,把灵植按大小分类,一株一株摆整齐。刘夏坐在她旁边,戴着裂纹眼镜,盯着墙上那道裂缝看。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不宽,但很深。

“你眼睛还疼吗?”叶芷心问。

“不疼了。”

“骗人。”

刘夏没接话。叶芷心从药箱里掏出一小瓶药膏,拧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点。“头转过来。”刘夏转过来,她把药膏涂在他眼眶周围,动作很轻,凉丝丝的。涂完了,她的手没缩回去,就搭在他脸侧。刘夏也没动。

“你怕不怕?”她问。

“怕什么?”

“明天。”

刘夏想了想。“不怕。”

叶芷心把手缩回去,拧上盖子,放回药箱。“我也不怕。”她低下头,继续一株一株地摆灵植。

所有人都在说“不怕”。但谢沧海怕。他拄着拐杖站在基地门口,望着那道血井。井口暗红色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他在西北守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它不是在休息,是在等。等他们松劲儿,等他们以为自己赢了,等他们开始想打完仗以后的事了。他转过身,走回大厅。

火堆快灭了。没人添柴。他看着那些坐在火边的人——魏景、孙毅、阎子秋、柳穿鱼、周小棠、易千秋、陈长青、刘夏、白书言、叶芷心、石破天、黄衅、归无寂、苏瑜。他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记在心里。然后他坐下,把拐杖搁在身侧。

“谢队长,您不睡了?”苏瑜问。

“不睡了。明天再睡。”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第十三天,血井没动静。第十四天,也没有。

谢沧海让人加固了防线,把西北来的那几个人编进了轮换班次。阎子秋白天睡觉,晚上守夜。他说他习惯晚上,说之前在戈壁滩上晚上凉快,干活不累。魏景不信,但没拆穿。他知道阎子秋白天睡不着。不是他不困,是一闭眼全是西北那些事。

第十五天傍晚,苏瑜又从仓库里翻出一袋面粉,还有几根干萝卜。她烙了饼,煮了萝卜汤。饼不大,每人分到两块,汤管够。魏景端着碗坐在废墟上,咬了一口饼,嚼了半天,说:“阿瑜,你这饼比上次硬了。”

苏瑜在旁边洗锅,头都没抬。“面放久了,不硬才怪。有的吃就不错了。”

孙毅蹲在旁边,把饼掰碎了泡在汤里,等软了再吃。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吃药。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拳套挂在腰带上,没戴。魏景看了一眼他的手,没说话。

“魏哥,你说血井那些东西,它们等什么呢?”孙毅嘴里含着饼,含混地问。

“等你拳头好了再打。”魏景说。

孙毅笑了一下,差点喷出来。“那它们得等一辈子。”

谢沧海拄着拐杖走过来,在魏景旁边坐下。有人给他让了个位置,他没坐,把拐杖递给人,自己慢慢蹲下来。蹲了一会儿腿酸了,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队长,您腿脚不好就别蹲了。”苏瑜把一碗汤递过来。

“我的腿不好,但嘴好。”谢沧海接过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汤淡了。”

“盐不多了。省着用。”

谢沧海没再说话,一口一口把汤喝完了。他把碗放在地上,看着远处的血井。血井静得像一面镜子,暗红色的光从井口涌上来,把半个天都染红了。

“明天,它们该出来了。”他说。

没人接话。

第十六天,血井果然动了。

炮灰像开闸放水一样从井口往外灌,灰黑色的,密密麻麻,踩着自己的同类往前冲。骨甲炮灰夹在中间,比平时多了三倍。魏景站在正面,左手握着长棍,左手虎口的伤已经结了痂,但用力的时候还会疼。他没有犹豫,长棍横扫,砸飞了最前面的三只炮灰。

阎子秋站在他左边,左手刀横在身前。他没有冲,他在等。等炮灰靠近,等它们挤成一团,等它们露出破绽。然后他一刀砍出去,这样就不只是砍一只,而是能砍一片。他的刀很快,快到刀光还没散,三只炮灰的脑袋已经飞了。他的左手越来越稳了,刀法也越来越狠。谢沧海在身后看着,没说话。他知道阎子秋不需要他说什么。

刘夏的碧海之眸一直在盯着血井深处。他看到了,是一只夜叉。而且和上次那只还不一样,这只更大,角更粗,皮肤上的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岩浆。它站在井口下面,还没出来,在等。

“夜叉要出来了!”刘夏喊了一声。

魏景和阎子秋同时往后退了几步,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