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清点幸存人数。
“一连——还能起身的,出列。”
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良久,一名断臂士兵咬紧牙关,从地上艰难爬起,摇摇晃晃地站到一侧。紧接着,又有几人挣扎着起身,有人拄着步枪支撑身体,有人搀扶着身旁战友,有人刚站直便险些摔倒,被身边人一把扶住。
“二连——”
同样的场景,在各个阵地反复上演。
“报告——”
一名声音沙哑的参谋快步走到师长面前,军帽早已不知所踪,额头缠着渗血的绷带,双眼布满赤红的血丝。他竭力挺直身躯,身体却仍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被围的三个师,能站起身的,不足半数。”
这句话仿若一块千斤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不足半数。
意味着浴血鏖战,他们付出了近乎一半的惨痛代价。
那些曾一同吃饭、一同嬉笑、一同在战壕里抱团取暖的兄弟,如今只剩一个个冰冷的名字,镌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师长沉默良久。
他没有即刻开口,只是缓缓抬头,望向北方。
夜风吹过他的脸庞,将脸上的黑灰吹得斑驳零落。他的眼神里藏着极致的疲惫,化不开的悲痛,更有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念。
“告知指挥部,”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千钧,砸在空气之中,“这一仗,我们赢了。”
“扶桑五个师团,尽数全歼。”
“代价,惨重。”
他顿了顿,似是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又似是在为自己,也为所有将士鼓劲。
“但——值。”
这一个“值”字,说得极轻,却又重若万钧。
轻如一缕气息,重似一座山岳。
风从山谷间穿堂而过,裹挟着浓烈的火药味与血腥味。
它掠过残破的战壕,卷起地上的弹壳,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拂过燃烧的战车,将火焰吹得更旺,把黑烟送向远方;它从尸堆之上缓缓掠过,带着一丝微凉,似在为那些长眠的英灵送行。
三座高地之上,华夏军的旗帜依旧在残破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旗帜被硝烟熏得发黑,边缘被弹片撕出道道裂口,中间的图案早已辨不清原本色彩,只能隐约窥见一丝轮廓。可它依旧屹立在那里,随风舞动,被夜风拍打得猎猎作响。
夜色之中,那面旗帜格外醒目。
它没有阅兵场上的鲜艳整齐,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与惨烈。这是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染就,用无数鲜活的生命撑起,用无数次冲锋陷阵与死守不退换来的荣光。
这是一场以血肉之躯与钢铁炮火堆砌而成的胜利。
是重机枪喷出的熊熊火舌,是高爆手榴弹炸开的耀眼火光,是镰刀战车碾过的深深履带印,是士兵们嘶哑的怒吼与义无反顾的冲锋。
这更是一场,让扶桑侵略者永世铭记的——惨败。
他们会在战报中,用无数借口粉饰这场溃败:情报失误、补给中断、地形不利、援军未到……
可在这片血染的战场上,答案只有一个——
他们撞上了一支宁死不退、绝不屈服、永不言败的军队。
一支宁愿以尸骨为路,也要将侵略者彻底驱逐出境的军队。
夜风依旧呼啸,吹过摩云峰,吹过529高地,吹过731高地。
遗体仍在,战车残骸仍在,硝烟仍在。
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再也没有扶桑军的旗帜踪影。
唯有那几面被硝烟熏黑的华夏军旗,在沉沉夜色中,在残破的旗杆上,高高飘扬。
仿若在向天地宣告——
这里,是侵略者的坟墓。
这里,亦是华夏军的——胜利之地。
“报告尊敬的指挥官先生,你的军队黑省警察部队以及动员兵第27军,和912师、913师、911师、914师、915师,以及几省的珲春警察署和916师、932师等众多部队的全力合作之下,经过近半个月的战斗,已于昨天1900年8月24日全面收复韩朝帝国全境,从此以后,韩朝帝国将在华夏国的统治之下。
此战华夏军伤亡5万2700人,警察部队珲春警署伤亡18人,警察部队黑省总队伤亡2万7000人,共歼敌18万3400人,由于我们多次依托防线防守反击,所以敌我伤亡比例达到三比一。
其中,师团长一人,奖励80万金币;
旅团长五人,各奖励40万金币;
联队长20人,各奖励20万金币;
大队长100人,各奖励10万金币;
中队长1000人,各奖励7万金币;
小队长3000人,各奖励1万金币;
海军方面,击沉敌方战列舰一艘,奖励五亿金币;
击沉敌方驱逐舰两艘,各奖励8000万金币;
击沉敌方侦查0船70艘,各奖励1万金币;
击沉敌方运兵船28艘,各奖励5万金币。
您此次战斗共奖励8亿7060万金币,您的金币余额为119亿2971万6500金90银。”
听到耳边清晰传来的系统汇报声,一字一句精准地钻入脑海,原本深陷沉睡之中的赵国强,缓缓地从混沌的梦乡中被拉扯出来,意识如同拨开浓雾的晨光,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此刻正躺在一间布置得极为舒适的卧房内,这里是他专属的地下寝居,位于整个华夏军指挥基地的最深处,墙壁由加固的精钢与混凝土浇筑而成,既隐蔽又安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战火的喧嚣。
房间里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几盏镶嵌在墙壁内的柔光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淡淡光晕,将室内映照得温馨又静谧,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薰气息,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用来缓解连日征战的疲惫。
柔软的大床上铺着厚实的绒布床垫,盖着轻盈保暖的锦被,赵国强的身子陷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连日来指挥数十万大军作战的疲惫,几乎全都堆积在四肢百骸,让他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而在他身侧,一道娇柔的身影紧紧依偎着他,像一只温顺安静的小猫般,蜷缩在他的怀里,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而轻柔。
这人正是王彩儿,她的长发散落在枕畔,乌黑柔顺,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光洁的额头,眉眼精致柔和,肌肤在暖光的映照下,透着淡淡的粉嫩光泽,睡得十分安稳。
许是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的轻微动弹,感受到赵国强胸腔的起伏与肌肉的紧绷,原本熟睡的王彩,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眸刚睁开时,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水润润的,透着一丝慵懒,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身旁正要起身的赵国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