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礼，你要和我谈什么事？”
离了后院，来到一处石桌前，辛十四娘看孟礼没开口，主动问了句。
这称呼是昨天他们一起闲逛的时候改的。
“谈一谈你与你爹以及家中姐妹的事。”孟礼在石桌前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
辛十四娘没反应过来，疑惑道：“我和我爹他们？我们有什么事？”
孟礼道：“现在没什么事，但等你嫁给我、成了仙，就会产生一些问题。”
接着，他不等问便道：“按照你所知的划分，我和红葵她们属于神仙之外的散仙。”
“你之后成仙，也是所谓的散仙。”
“而散仙喜欢云游，所以我们不会在临安长久待下去。”
“这个你可清楚？”
辛十四娘颔首：“清楚，玉儿姐姐和我说过。”
“那你可曾去过临安以外的地方？”孟礼问。
辛十四娘摇头，接着似想到什么，笑着说道：“你是怕我没去过其他地方，加上舍不得我爹和家中姐妹，不愿和你一起云游吗？这个你可以放心，出嫁从夫。”
“另外，我虽没去过其他地方，但对云游四方同样有兴趣。”
“再说了，云游又不是一去不回……”
“若就是一去不回呢？”孟礼打断道。
辛十四娘一怔，而后问道：“为何会一去不回？散仙不是逍遥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吗？”
孟礼不答反问：“所以，你舍不得他们。纵使成了仙，也想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辛十四娘点点头：“这个当然，他们是我的家人。”
孟礼道：“我明白。我要与你谈的就是这件事，我们离开后，你想再见到家人，是一个问题。至于它为什么是一个问题，我暂时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理解为神仙上天以后，不能返回人间。”
“而这个问题，我有两种解决办法。”
“哪两种？”辛十四娘问。
孟礼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让你爹还有小十九她们移居到我道场附近。那里很安全，你以后想见他们也简单。但他们可能故土难离，未必愿意换地方。此外，我道场附近没有人。时间久了，他们大概率待不住。”
“另一种方法呢？”辛十四娘追问。
孟礼回道：“另一种方法是让他们去我道场附近暂住，然后我设法铺一条路。这路若是铺成，你爹和小十九她们可以继续留在这儿，你也能随时回来。”
“但这路也可能不成功。”
“那样的话，你们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话说完，辛十四娘陷入了思索。
两种方法不难理解，前一种更是简单明了，后一种……
她也听懂了，可感觉有地方不对。
稍许，辛十四娘问道：“你说的‘铺路’是什么？像郡君那样打开一个连接阳间和阴世的通道吗？”
“有点不同，但你可以这么理解。”孟礼含糊道。
他并非有意隐瞒，而是炼化世界这种事，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此方世界是有神仙鬼怪的，孟礼虽能确定没有足以威胁自己的存在，但事情泄露，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辛十四娘闻言，依旧觉得有点不对，却没追问，而是道：“此事与我爹以及家中姐妹有关，我无法独断，需和他们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
“这个自然。”孟礼笑了笑，随后道：“这问题在你嫁给我之后才会产生，需要考虑，暂时不急。”
“毕竟你还在观察期，尚未嫁给我。若你在这期间改了主意，不愿嫁给我，便无需考虑。”
听得这话，辛十四娘一阵蹙眉，不满且委屈地道：“你不信我？”
孟礼摇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我信你。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实意，哪怕带有成仙的目的。但正因如此，你怕是难以接受我与其他女子亲近，很可能改变主意。”
辛十四娘却道：“不会的，玉儿姐姐她们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这是较劲？
孟礼挑了挑眉，表情带着一丝玩味：“当真？”
“当真。”辛十四娘回答得毫不犹豫。
孟礼笑而不语。
辛十四娘以为他不信，保证道：“我会证明给你看。”
“那希望你说到做到。”孟礼回应一句，接着岔开话题，起身道：“我带你四处逛逛吧，就当提前熟悉环境。”
“好。”
辛十四娘欣然答应，起身和孟礼在孟宅逛了起来。
孟宅不算大，但她之前每次来都有事，加上关系没到位，还真没有好好逛过。
逛了一会儿之后，辛十四娘发现了两个问题。
一是整个孟宅就孟礼一个男人。
二是孟宅干活的仆从很奇怪，他们看着和人一样，但给她的感觉不像人，也非妖非鬼。
前者，辛十四娘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辛家也只有辛老爹一个男狐妖。
后者却让她心生疑惑，忍不住发问：“孟礼，这些人好像有些不寻常……”
“嗯。”孟礼点点头，直言道：“它们不是人，是我炼制的人偶，或者说傀儡，属于炼器造物。”
“人偶，傀儡，炼器造物？”辛十四娘不太理解。
她虽修行有成，但出身一般，连件正儿八经的法器都没有，对炼器自然不了解。
孟礼见此，换了种说法：“你可以理解为法器法宝，只是外形和人一样，功能也差不多。”
辛十四娘恍然，又盯着人偶看了看，见它们看着和常人无异，若非感觉不同，她怕是察觉不到异常，换作普通人基本分辨不出，不由暗自感慨：仙家手段，果然神奇！
而后，两人走着走着，回到了后院。
挞拔玉儿见了，出言问道：“相公，事谈完了吗？”
“谈完了。”孟礼回道，接着又问：“有事？”
挞拔玉儿道：“谈完了就和小雪上课去，让十四娘上桌。”
孟礼微愣，转瞬看到桌子上的筹码，明白了。
挞拔玉儿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于小雪面前的筹码则扎堆了。
显然，挞拔玉儿输怕了，想换人。
说来也是奇怪，他钓鱼运气不好，挞拔玉儿打麻将手气差。
也算各有各的短板。
但就像钓鱼佬绝不承认空军一样，挞拔玉儿同样不认为自己手气差。
秉承人艰不拆的原则，孟礼没有说破，只是顺着话：“行，小雪，我们继续去上课。”
“好。”于小雪笑着答应，随后对辛十四娘道：“十四娘，你来吧。”
不料辛十四娘道：“小雪姐姐，你们上的什么课，我能去看看吗？”
于小雪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当然可以。”
孟礼也没意见。
于是，蓝葵身边的梅三娘接替于小雪上桌。
孟礼和于小雪回去上课，辛十四娘跟去旁观。
看了小半天，辛十四娘感觉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