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白紫,逍遥队!我红烈记下了!”
红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色厉内荏。他不敢再多看白紫一眼,
更不敢再刺激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红绫,猛地一甩袖袍,
带着一身狼狈和未散的腥气,转身撞开休息室的门,仓皇离去,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凶兽。
门“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红绫周身那狂暴燃烧的暗金火焰,如同被抽走了薪柴,剧烈地摇曳了几下,倏地收敛回体内。她整个人晃了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后怕猛地冲上眼眶。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滚烫的液体落下,
只是握着九莲刀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她猛地转身,看向角落石桌旁的白紫,琥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感激、愧疚、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暖意:
“小紫!这飞升令…不是要放到鬼市拍卖吗?
要不…我就用我这块跟他换吧!只要能换回娘亲……”
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块令牌此刻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又似乎轻如鸿毛。
“没事。”白紫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比刚才对着红烈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她抬眼看向红绫,目光平静,
“只要保证你娘亲的安全,多给他一块也无妨。”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仿佛让出的不是能引发无数腥风血雨的飞升令,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对对对!阿姨安全最重要!”白威威立刻跳出来,俊秀的脸上满是急切和真诚的关切
,他用力点头,看向红绫,“红绫,别担心!小紫说了没事,
那就一定没事!一块令牌算什么!”
他憨厚的话语里,是对白紫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对同伴最质朴的支持。
红绫喉头一哽,看着白紫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白威威那写满“我们是一伙儿的”表情,
一股滚烫的热流终于冲破了堤防,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汹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把所有的感激都咽回了肚子里。
逍遥队,才是她的家。
白紫的目光转向一直恭敬侍立、眼观鼻鼻观心的林执事,
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疏离:“林执事。”
“贵客请吩咐。”林执事立刻上前一步,腰弯得更低了些,姿态放得无可挑剔,
精明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大买卖来了。
“我们拍卖八块飞升令。”白紫的声音清晰地在石室内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赵长老的心尖上,
“每块令牌,起拍价,需以三种极品元素灵石各一万颗,
外加三十种珍稀灵草的种子或活体植株作为基础酬劳。
成交后,鬼市抽成,按最高规格的‘天’字档收取。
至于最终能拍到多少额外资源,看你们鬼市的本事。”
嘶——!
饶是林执事见惯了大风大浪,心里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三种极品灵石各一万颗!那就是三万颗极品灵石!还有三十种珍稀灵草!
这手笔……简直是在掏那些顶级宗门的家底!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其中的风险和利润,心脏狂跳。
极品灵石固然珍贵难寻,珍稀灵草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这可是飞升令!是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瞬间跻身顶级势力、
让一个卡在瓶颈的老怪物看到飞升曙光的无上机缘!
相比之下,灵石灵草,再珍稀,也终究是“死物”,是消耗品,
而飞升令,代表的是通往更高层次、更悠长寿元的“生路”!
巨大的利益瞬间压倒了所有顾虑。
林执事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他毫不犹豫地深深一揖:“贵客放心!此等重宝,鬼市定当全力以赴,必不负所托!
三日!三日后,林某亲自将贵客所需的基础酬劳,分毫不少地奉上!
若有超出,拍卖结算后一并奉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此功在鬼市内部青云直上的景象。
“不行!绝对不行!”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骤然炸响。
赵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枯瘦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筛糠般抖动,
他猛地扑上前,枯爪般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白紫脸上,唾沫横飞,
“白紫!你们不能这样!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圣教耗费无数资源供你们修炼,
给你们名额!结果呢?十块飞升令!你们竟然一块都不打算带回圣教?
还要拿去鬼市拍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圣教?还有没有尊教主?!
这是叛教!是欺师灭祖!尊教主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状若疯癫,十块飞升令带来的巨大诱惑和此刻眼睁睁看着它们即将落入他人之手的巨大失落,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什么天骄,什么实力差距,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咆哮。
“聒噪。”一直倚在墙边,气息冷得像万载玄冰的文煜,终于动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刀,
瞬间将赵长老钉在原地。
“赵长老,”文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盖过赵长老的嘶吼,“我们答应代表圣教参赛,是交易。圣教提供名额和一些便利,
我们替圣教争取荣耀和可能的飞升令。
这是当初说好的条件,白纸黑字,心照不宣。
我们做到了,十块令牌,荣耀已足够耀眼。至于令牌本身,
那是我们浴血搏杀换来的战利品,如何处置,是我们逍遥队的权利。
你,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混淆视听。”
他向前踏出一步,炼虚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
瞬间让赵长老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如纸:
“你若无事,现在,立刻,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令。
“你…你们…反了!反了!”赵长老被那强大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极度的羞愤和贪婪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望中滋生——抢!
只要抢到一块,不,半块也行!回去就是天大的功劳!
他浑浊的老眼中凶光一闪,枯瘦的手掌上凝聚起一道微弱的灵力,
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离他最近、正小心翼翼收起自己那块飞升令的白威威腰间抓去!
目标正是那枚散发着诱人微光的令牌!
“放肆!”
“找死!”
两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身影比声音更快!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处,
仿佛与石壁融为一体的涂晚枫,如同鬼魅般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掠过,
带着一股沉凝如山岳、又锋锐如开天巨斧的恐怖力量!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赵长老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胸口!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正面轰中!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虹。
赵长老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离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狠狠砸在厚重的石壁上,
震得整个休息室都晃了晃。他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只是惊恐万分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青年。
涂晚枫甚至没看他第二眼,只是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那枚代表逍遥队最高身份和圣教年轻一代最高权限的“天骄令”。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以下犯上,妄图强夺天骄之物,”涂晚枫的声音如同冰封的荒原,不带丝毫情绪,
“按圣教铁律,当诛。念你初犯,留你一命。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目光如寒电,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赵长老,“……定斩不饶。”
最后一个字落下,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得赵长老魂飞魄散。
他现在毫不怀疑,这个煞星真的会当场杀了他!极致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不甘和贪婪,他连滚带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重伤垂死的身体,
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蠕动着爬向门口,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快逃回去!禀告教主!只有教主才能收拾这群无法无天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