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光明大手紧随其后,似是早有预料第二行者会出手。
永昼真君和第二行者的大手,跨越两片神战战场再次交锋,永昼真君明显更胜一筹,将第二行者的大手捏碎,余下的神辉化作光幕,从永昼真君的掌心向姜越的身后延伸,形成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通路。
通路的末端在姜越身后的虚空中自行展开为一道从远方持续照亮的白色门户。
在第二行者出手的那一刻,神卫战场的空间便出现惊人动荡,二人属于不同的阵营,第二行者强行出手,便是对规则的挑衅,后续永昼真君的举动,便会在规则默许的范围之内。
“走。”永昼真君再次开口。
姜越见永昼真君直接化解了第二行者的攻势,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入门户的光辉之中。
姜越的身形在那扇门户中逐渐被纯白底色吞没,如同一幅被从画面上缓慢擦去的影像正在从边缘开始失去它的附着点。
他在完全消失前回头看了一眼神卫战场,他其实并不想离去,但既然虚空母巢的目标是他,那他就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对他自己以及神庭都没有好处。
一步踏出,姜越来到了白骨原外,身后的纯白门户,光芒开始散去。
永昼真君见状露出一抹笑意,还是将姜越送了出去,不管接下来虚空母巢的神境如何作为,他们的目的已经失败。
或许这样并不足以能够逆转当下的局势,可在最后能够恶心一下对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紧接着,永昼真君便心底一沉,因为他并没有从第二行者还有其他虚空母巢强者的脸上看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似乎并没有对姜越的离去表示可惜。
是因为姜越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因为他们笃定姜越无法真正离去?
很快,永昼真君便有了答案。
姜越的身形在白骨原外尚未落稳,黑暗之中,便亮起了金光。
这光芒与永昼真君的大光明体截然不同,它没有大光明体的均匀与温润,而是一种从高处反复照射的压迫感。
金光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一座正在被从外部缓慢合拢的金色围墙,每一段都由密集的战神印记构成,印记在虚空中自行排列成阵法的骨架,骨架之间填满了流动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一面被从外部安装到这片黑暗上的旧栅栏。
那道身影从金色围墙的正前方浮现。
来人身形高大而厚重,披一件暗金色的全身甲胄,甲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胸甲正中嵌着一枚持续旋转的暗金色徽章,表面刻着三柄交叠的长矛,矛尖全部指向正上方,如同一段被从战神神系历史中提取出的旧誓约被凝固成实体后嵌在了他的甲胄上。
他的面容被甲胄的头盔遮住了大半,站在金色围墙的正前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如同一座被安置在关口前的旧碑,他的气息覆盖了整片天地,如同一面被从上方持续压下的旧幕在承受了极限后仍维持着原有的覆盖。
姜越手中万象归墟刀,银白刃光在金光覆盖下,像是被从外侧施加了某种更沉重压力,刀芒黯淡。
姜越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属于神境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可力敌。
这是一位他不可力敌的强大存在,只因对方是战神神系,荣耀神殿殿主,在战神神系中,有着媲美晨曦之主的地位。
神道之主,不可力敌。
愤怒,多少万年不曾有的愤怒,瞬间涌上永昼真君的胸膛,永夜魔域和虚空母巢联手,就已经让他足够愤怒,血与咒之主有再多理由,也无法更改他们勾结虚空母巢的事实,与曾经对星空造成巨大损失的外宇宙势力联合,无疑是与虎谋皮!
战神神系袖手旁观,他心中没有一点怨气是不可能的,但是和永夜魔域的性质比起来,明显没那么恶劣,可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三大星空级势力联合,只为了针对姜越,针对他们神庭?
两座属于星空的星空级势力,都在与虚空母巢联手?
他们神庭算什么?!
荣耀殿主开口了,他的声音从甲胄的共鸣腔中传出,带着一种从金属深处反复敲击后的低沉频率:“真君放心,解决了这个小畜生,我战神神系便会前来相助。”
这道声音,透过姜越身后的那扇门,传入白骨原内。
永昼真君笑了,看上去有些释怀。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把该留下的东西都留下来。”荣耀殿主紧接着看向姜越,作为战神神系的门面之一,一位凝聚了六阶神体的恐怖存在,他的战力在神道之主中也属顶尖,足以与第二行者争锋,面对仍在权御半神境的姜越,是单方面的碾压!
姜越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盘算着自己身上的底牌,思索着破敌之策。
倏然之间,他的胸口一阵炽热。
“通天令?”姜越有些诧异,旋即通过反馈知晓,之前就已经圆满的归元气,通过他在白骨原中的杀戮,正式冲破了归元气的极致,冲向通天气的境界,不过归元气蜕变为通天气,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眼见荣耀殿主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姜越只是犹豫了一刹,旋即便再次向后退去,再次迈入那扇门内。
光芒一闪,姜越回到了神卫战场!
也就在姜越身影再次被光芒吞噬的那一刻,这一扇门,轰然炸开!
“苟延残喘!”荣耀殿主脸色一沉,虽说他觉得姜越前后都是个死,但最终没有死在他的手中,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不够解气!
退回到神卫战场,姜越暂时躲过了一劫,但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笑容,只因属于他的死局,再次降临。
随着神焰净化者和晨曦之主接连陨落,永夜魔域一方已经彻底掌握了了神道之主战场的局势,哪怕这两位神道之主,都在陨落前燃烧生命,尽可能给予对手最为强势的一击,但也只是稍微拖缓了一点进度,永昼真君能够拦住第二行者一人出手,但架不住此刻多位神道之主,同时跨越战场,对姜越出手!
永夜魔域阵营的神道之主,既然已经出手,那便不再有任何顾虑,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彻底镇压姜越,尽快达到预期的目标,避免后顾之忧。
神道之主的力量再次降临,刹那间,姜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差距太大了,他和神道之主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永昼真君为他开辟的那一道门户也开始黯淡,随时可能消散,
前后都有不可力敌的对手,一边是神道之主真身,一边是多位神道之主,跨越两座神战战场的出手,都是神道之主层次的战力,都是不可力敌的存在。
迈过这扇门,那片黑暗中,荣耀殿主一拳轰出,暗金色的拳芒撕裂虚空,拳意如十万神矛同时贯穿而来,矛尖上挑着无数星域的残骸,那是他征伐千万载积攒的战役,浓烈得让人窒息。
站在原地,天穹上的裂口,那几道看不见的身影探出手臂,释放着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秩序之力,无声无息,却让姜越感觉比荣耀殿主的拳芒更加致命,要将姜越彻底抹去。
如何破局?
姜越手中的万象归墟刀内的审判神性,再次流转,当初在轮回禁地,他获得了一缕审判神性,不仅让万象归墟刀再次晋入极道神器层次,拥有审判特性,同时也为姜越留下了一道天神审判的底牌。
刚刚永昼真君为他开路,要送他离去,他就打算动用,未曾想永昼真君凭借个人的强大实力,直接轰破了第二行者的手段,送姜越离去。
如今前后无路,这一底牌,也没必要留着了。
这一刀,可重创神道之主,能够为他化解面前的攻势,但也仅此而已,永夜魔域的虚空行者还会继续出手,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姜越有一些想法,却没有什么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
右手握紧刀柄,神力渗入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纹路之中,银芒从刀身内部渗透出来,如同从深渊中缓缓睁开的瞳孔。
天神审判。
那一缕审判神性带来的底牌,姜越的手指触到了封印的边缘,那道纹路开始剧烈震颤,刀身内部的力量如洪水般涌动,即将冲破最后的桎梏——
轰!
天穹碎了。
一道裂缝出现,从穹顶正中最上方的位置贯穿而下,如同一柄从天外斩来的无形巨刃,将整片白骨原,整片神战战场的底层结构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裂缝两侧的空间同时向外翻卷,如同两页被从中间撕开的旧纸,边缘处有混沌之光涌出,光芒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规则碎片,如同创世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秩序在重新显现。
姜越心中一震,这裂缝的出现,远比之前血与咒之主和几位虚空行者的出手更有冲击力!
他们的出手,只是暂时撕开一道缝隙,将力量传递到神卫战场之中,可如今的变化,却是直接撕破了这片战场,就连这片战场的规则……都被彻底撼动!
可姜越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如此震撼的变化,而是因为他怀中,那枚通天令的变化。
还在蜕变之中的通天令,面对天穹的变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波动,这是……雀跃!
这再次出现的不知名存在,与通天令有关!
“难道是……”和通天令有关的至强者,姜越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一位。
通天令的创造者,通天神帝!
那位他在蓝星,从草神口中知晓的存在!
刚要追赶过来的荣耀殿主脸色剧变。
他周身的所有手段全部失效,身上闪烁的战神印记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
神卫战场中,由几位虚空行者开辟的裂缝,从路径上被强行闭合。
双方对姜越的威胁,消散得无影无踪。
姜越向天穹之上看去,却没有见到任何身影,不仅姜越如此,神道之主战场的众多神道之主,刚刚赶过来的荣耀殿主,全都如此!
“这是……”血与咒之主面色剧变,天穹的变化,明明出现在神卫战场,却让远在神道之主战场的他都感受到极大的压迫,一身战力至少被压制了一半,这已经不是神道之主能够拥有的手段了。
又是一位半步祖神现身了!
这一位半步祖神,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而且这一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来到了白骨原内!
天穹之上的存在开口了,带着一种宛若从天地本源深处反复提取后的低沉频率:
“两大星空级势力的神道之主,勾结虚空的杂碎,联手拦一个半神刀修,你们的连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祂的话音落下时,白骨原出现了如规则重新排列般的偏折,所有悬浮在虚空中的尘埃在那一瞬间向两侧分开,如同一道被从地面提起的通路在祂现身之前便已经准备好了前进的方向。
“这又是哪位存在?”第二行者等一众虚空强者,彻底慌了。
这位拦下了所有针对姜越的手段,还称呼他们为星空杂碎,对于永夜魔域的强者和荣耀殿主,可能还会给星空级势力几分面子,但对于他们……
一道被混沌之光包裹的身影,出现在这一条道路的起点,光芒中可见一道极浅的轮廓,只能看出是男身,穿着一件玄金色的长袍,袍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腰间悬着一枚持续旋转的令牌,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转着与天地本源同源的混沌之芒。
“通天令。”姜越喃喃一声,他看到了对方,也看到了对方腰间的那一枚令牌。
从这位出现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静止,哪怕是神道之主战场中的神道之主,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制。
他们能够感受到,若是他们彻底爆发,足以冲破这种压制,但没有人选择这样做,因为他们更能感受到,只要冲破这股压制,便会彻底吸引对方的目光。
没有人想当这一个出头鸟。
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并没有被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