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明起身相迎,双手接过玉盒,笑意温润真挚:“思婧道友能来,便是最好的贺礼,何谈怪罪。青丘一役,你我并肩作战,那份过命交情,至今难忘。”
话音刚落,一旁抱剑而立的张玲眼中寒光微动,缓步上前,素来冷硬的语气添了几分暖意:“思婧。”
思婧真人转头见是张玲,眼中笑意更浓,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于曦,多年不见,你剑气愈发纯粹了。当年冀州联手紫枫抵御天魔门,你剑法凌厉,我至今记挂。”
提及旧友,思婧真人看向吴天明,“当年青丘妖族借道南下,若非你以地脉阵盘阻其前路,我等怕是要折损惨重;如今你坐镇郑国,根基稳固,倒让我等放心不少。”
吴天明含笑颔首,抬手引她入座:“都是过往云烟了。快请坐,今日无甚繁文缛节,正好与你和张玲叙叙旧。”
咏云也上前半步,清冷的眸底掠过浅淡笑意:“青州一别多年,思婧道友修为又有精进。”思婧真人与文咏云并肩而立,轻声闲谈几句往昔历练趣事,随后便在张玲身侧落座,二人偶尔低语,谈及冀州抗魔、青丘御妖的过往,剑修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为寿宴添了几分旧友相聚的暖意。
外部势力亦有不少代表前来。青州御兽宗除了冷瑰真君坐镇,峰文真君一脉的渡台、朝霞、耐安三位师兄弟(姐)联袂而来,带来了宗门特制的灵宠卵与贺帖,并转达了芸火真君的口信:“星辰之鉴,胚体已成,地火温养正当时,五十年后可进行第二次淬炼。”
这一消息让吴天明眼中笑意更深,周天星辰鉴乃他规划中的核心重器,胚体顺利成型,无疑是寿辰之上最好的喜讯。
邻国的不少宗门、家族,或是与吴家有贸易往来,或是想借机结交,也都派了分量足够的使者前来,献上厚礼,言语间满是结交之意,态度恭敬。
浩然宗亦遣了一位儒雅的金丹修士前来,身着青色儒袍,手持折扇,扇面上题着“道法自然”四字,送上了浩然宗秘制的“浩然正气丹”,同时隐晦表达了与吴家联手防范魔灵宗的意愿,显然是看重了吴天明的实力与郑国的地理位置。
苍茫古林的老猿皇也遣了一头四阶灵猿前来,背上驮着几枚罕见的古林异果,果皮泛着淡淡的金光,蕴含着浑厚的生机之气,灵猿对着吴天明躬身行礼,传递了老猿皇的祝福,维系着双方友好的邻里关系。
寿宴无繁琐仪式,众人或围坐论道,探讨修行感悟、丹术阵道;或品茗赏景,观赏云间灵禽异兽起舞,气氛融洽而自在。山间灵风拂面,云海流转生姿,灵灯摇曳,仙音暗涌,一派仙家宴饮的祥和景致。席间,有相熟的修士忍不住问及吴天明的修为进境,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敬佩。
吴天明淡然一笑,抬手举杯,杯中灵酿澄澈透亮,映着漫天霞光,他邀众人共饮,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观莲台:“不过略有所得罢了。元婴之道,不在于强行破境,而在于‘界’与‘悟’。
调理郑国地脉,感悟天地山川的运行之理,便是体悟天地之大‘界’;静观家族枝叶渐茂,见证后辈成长、势力稳固,便是参悟传承繁衍之‘理’。
修为些许精进,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他的话语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深刻的大道至理,让在座不少金丹修士豁然开朗,若有所思,连思婧真人都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吴天明并未刻意展示新的神通,但其周身偶尔流转的五行光华,圆融一体,生生不息,较之以往更添一份浑然天成的意境,显然修为已愈发深厚。
尤其是当他心念微动,腰间悬挂的五莲阵盘忽然亮起淡淡的灵光,一个三寸高的五色莲花童子虚影(小五)探出头来,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扫视着席间众人,头顶的迷你莲瓣轻轻颤动,见众人目光看来,又害羞地缩了回去,只露出半张小脸,模样憨态可掬。这一幕引得吴天明与文咏云、思婧真人等亲近之人会心一笑,本命法宝器灵主动显化,无疑标志着吴天明的修为与法宝契合度已达到新的高度,这份底蕴,无需言说便足以令人敬畏。
寿宴至酣,夕阳西下,漫天霞光为云海披上一层金红纱衣,山间灵莲尽数绽放,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吴天明起身,执杯环视众人,声音清朗而有力量,穿透灵雾,传遍整个青泉山:“天明修道六百载,蒙天地眷顾,得师长提携,赖道友相助,幸家人不离。今日之聚,非为贺寿,实为与诸位共鉴前路。我辈修行,求长生,亦求心安;求道畅,亦求缘圆。愿与诸位,坚守道心,共御邪魔,共勉之!”
言罢,他将杯中灵酿缓缓倾洒于云海之中,灵酿落地瞬间便化作漫天灵雨甘霖,雨丝带着淡淡的五行灵气,洒落山间,滋养着山川草木,让青泉山的灵韵愈发浑厚。
灵雨之中,无数灵蝶翩跹起舞,山间灵莲愈发娇艳,远处地脉灵气奔腾涌动,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此举既彰显了元婴真君的通天手段,又蕴含着福泽共享、庇佑一方的心意,引得席间众人纷纷起身举杯,赞叹声与祝福声此起彼伏,响彻云巅。
寿宴渐临尾声,云海间的金红霞光渐渐沉落,山间灵雾愈发浓郁,观莲台上的欢声笑语也缓缓敛去。
思婧真人忽然起身,玄黑道袍在灵风中风姿飒爽,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彻底转为郑重,目光扫过吴天明与冷瑰真君,声音清朗却透着凝重:“真君,诸位道友,”她微微拱手,语气诚恳,“晚辈今日登门,贺寿是真心实意,另有一事,乃是受殿主所托——愿在真君统领的郑国势力,与徐州方面之间牵线搭桥,促成双方沟通,看看有无携手共抗魔患的可能!”
“哦?徐州方面?”吴天明指尖一顿,抬眸看向思婧,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动,心中已然有了猜测。郑国西境与徐州接壤,魔灵宗当年便是从徐州境内侵入郑国,而徐州原本的三宗格局,近几十年早已暗流涌动,变动不小。“思婧道友请细说。”
“正是。”思婧点头,上前半步,声音清晰地传遍观莲台,“如今徐州境内,局势已趋于明朗,主要由三家势力主导,合称‘徐州三宗’,皆是抗魔前线的核心力量。”
“其一,天剑阁。此宗以剑修立派,剑技霸道绝伦,攻伐之力冠绝徐州,作风更是刚直不阿,常年驻守徐州西境,正是抵抗魔灵宗东扩的第一道防线,山门离郑国西境不过千里之遥,若是联手,彼此驰援极为便捷。”
“其二,浩然宗。真君此前已然打过交道,其儒家浩然正气专克魔道邪祟,近年更是涌现出一位大儒,宗门声势一日千里,乃是遏制魔灵宗扩张的关键战力,与贵方合作的基础本就扎实。”
“其三,刘家。这是徐州老牌元婴家族,世代以御兽为业,尤其擅长驾驭各类飞禽灵兽,空中战力与机动性堪称徐州第一!”思婧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脸上露出凝重与惋惜,“可就在数十年前,刘家上任家主、元婴中期的凌空真君,遭魔灵宗数位元婴修士联手设伏,惨死当场!此事让刘家元气大伤,声势一落千丈,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家根基深厚,如今仍有一位元婴初期真君坐镇,更藏着一头传承数千年的五阶灵禽镇族!如今刘家上下,对魔灵宗恨之入骨,复仇之心燃如烈火,是整个抗魔阵营中态度最决绝、也最急于寻求破局之法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