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无赖自从能慢慢走路后，大阳的工作压力一下变小了很多。
就算天气不好的时候，晚上不回来住，也不担心老无赖饿着。
他只要每次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多打一份，老无赖自己能摸着着热点吃的就行。
天气还不是很热，打回来的饭菜也不会坏，老无赖有吃有喝，就不用担心他。
当然，老无赖现在能动了，他就一直跃跃欲试，想去隔壁大屋。
结果，隔壁大屋一直挂着大锁，老无赖压根进不去。
隔壁的家具陆续搬进来后，隔了几天，又有人抬了席梦思垫子进屋。
席梦思，那可是躺上去能陷个大窝的床垫子，那玩意儿买的可贵了，普通人家压根舍不得买。
工人搬席梦思垫子的时候，老无赖想趁机进去，结果姜糖守在门口，老无赖压根过不去。
老无赖：“……”
姜糖抱着胳膊：“有地儿给你住就知足吧，你还想住好地方。好地方不要花钱的啊？你又没给我钱喽。”
老无赖的气到走到姜糖跟前，拉着姜糖的胳膊，一路扯着她到屋里，伸手指着保险柜说：“打、打打打开！”
姜糖：“打开干嘛呀？”
老无赖：“快点打开！”
姜糖：“你先跟我说打开干嘛？”
老无赖：“给你一个。”
姜糖：“我才不要呢。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你今天给我一个这个，明天给我一个那个，回头哪天你心血来潮数一数宝贝的数量，发现少了好几个，赖我头上怎么办？”
老无赖：“我没赖！”
姜糖：“你现在是没赖，万一过两年你糊涂了，忘事了，把自己主动给我这事给忘了，我不就成坏人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老无赖气死了：“我不管，你快点打开！”
姜糖：“你这老头讲不讲道理？你的保险柜，你让我打开？我偏不打！”
姜糖掉头就走，老无赖在后面追：“站住，快点打开！”
姜糖：“你要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堆宝贝，声音得再大点。”
老无赖被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跟在姜糖后面小声说：“把柜子打开！”
姜糖不理他，等工人们把点子抬屋里，她还在垫子上躺了躺，贵的东西果然有贵的道理呀！
这垫子确实是又暖和又舒服！
老无赖眼睁睁的看着姜糖往隔壁大屋不断的添置东西，今天搬了两个新椅子回来，明天抱了两个小凳子回来。
看样子，她是真的要把家安在这边似的。
老无赖着急的呀，但是他没办法。
因为姜糖隔两天抱了一个电饭锅回去，再过两天，就有人上门送蜂窝煤。
就连煤炉子，都提了个新的进屋。
简单点说，姜糖在隔壁还整了个做饭的厨房间。
当然，姜糖也不说天天都来，不来的时候隔壁的屋门都锁呢，反正老无赖进不去。
周围的邻居都说，老疯子因为遇到好心的姜糖后，人都变大通情达理了。
以前老疯子哪有这么好说话？
如今姜糖在那儿，老疯子都不疯了。
姜糖实在是大好人。
反正在姜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善心和美名就传出去了。
……
姜糖前些日子疯狂跑业务的成效在后期逐渐显露出来了。
虽然都是小单子，但是时不时就冒出来的小单子，还是给了师傅们极大的安全感和信心。
最关键的是，大阳有活了，他不用只做小椅子了。
这些可是正经家具店活儿，大阳学的那一身本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啦！
一般没什么事的话，姜糖一周去一趟工厂，顺便做一下账。
如果有特殊情况，电话打到她的bb机上，她也会请半天假，或者根据实际情况逃半天课去工厂解决问题。
在工厂的订单能让工厂稳定发展一阶段后，姜糖的疯狂跑业务的动作终于放缓了。
与此同时，姜糖在宿舍手写招聘广告，透明贴在学校的宣传栏或者通知栏那一片，招聘学生业务，提供交通和餐补，招聘有空闲时间的学生业务员。
招聘广告还特别说明了贫困生优先。
不是每个学生都适合跑业务的，但是贫穷能让其中一部分学生激发出潜力。
像于小亮那样的，业务就能跑出效果。
易康健就是不太适合跑业务的类型，但是当初为了吃饭和餐补，他也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易康健跑业务的最终的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是他迈出的那一步，对易康健来说就是进步。
也是他人生历程中难得的经历。
姜糖又在宿舍写招聘广告，大家都看到了。
周春融从上铺往下看：“姜糖，你帮谁招业务员？”
姜糖：“家具厂。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北京又很大，市场也很好做，我之前只是跑了主城的家具店，还有很多店没跑到，要是能有人跟我一起跑，我也能轻松不少。”
周春融：“女同学跑业务有点难啊，万一遇上那种人渣烂人，就更麻烦了。”
姜糖点头：“是的，女同学干啥都不是很容易。其实男同学也一样，各有各的难处。”
伍圆好奇：“男同学的难处是什么啊？”
姜糖：“男同学自尊心更强，如果遇到被轻视的，要么是翻脸尥蹶子走人，要么自尊心受挫，不管哪种情况，都谈不成业务。”
董昭昭手托腮看着姜糖写字，好奇的问：“那什么样的人适合谈业务啊？”
姜糖：“圆滑的人，会沟通的人，脸皮厚的人，或者是有智慧的人……这种事不好说，因为有些人你看着好像没什么特别多，但是人家就是会谈业务。”
吕小梅就是那种看着没什么本事，但是在谈业务方面，非常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吕小梅不圆滑，沟通的能力也不说最强的，脸皮也不厚，但是她就是能用自己的优势谈成业务。
董昭昭：“姜糖姐，那你是哪种类型的啊？我觉得你跑业务应该也很厉害。”
姜糖：“我啊？我就是单纯脸皮厚，胆子大，只要我不穿帮，就敢把大话一圆到底。”
董昭昭：“那就没有穿帮的时候啊？”
姜糖：“只要撒谎，哪有不穿帮的？尽可能圆吧，实在圆不上也没事，真诚道歉，承认错误，一定比死不承认效果要好。”
董昭昭：“姜糖姐，听起来你真的很有经验。”
姜糖：“我老业务人，好几年的业务经验呢。”
伍圆一边啃卤鸡爪一边说：“姜糖以后可能是有钱人……姜糖，你以后老了肯定能住进高档养老院！”
姜糖：“……我委婉的拒绝你这个祝福了啊，我儿子肯定舍不得让我住养老院。”
“像我这样招人喜欢的人，等我老了肯定是一个招人喜欢的老太太，我家崽们谁舍得送我离开家啊？他们想我会想哭的。”
伍圆：“羡慕！你们说我以后进什么单位，才能变成特别有钱的人？或者干什么工作，我老了以后的退休金才特别高？”
唐殊：“要不你参军吧，顺便考个军校。”
伍圆：“……我个子不够要求。”
唐殊：“那就听天由命吧。”
姜糖：“放心吧，咱们宿舍的人以后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咱们都考进京都大学了，还想怎么样啊？”
董昭昭给伍圆出主意：“实在不行，那咱努努力，找个有钱的对象也是出路。我家邻居的姐姐长的好看，嫁了个香江的大款，日子过的可滋润了。”
伍圆：“那我可不敢想，我爸我妈说了，找个差不多就行，我家条件就那样，真要找有钱对象了，我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
姜糖赶紧说：“同志们，你们说的这些都不重要！”
大家齐齐扭头看向姜糖。
姜糖说：“其实找对象的第一步，就是看运气。天底下肯定很多优秀的男同志，但是，优秀的男同志会不会被你们遇到，这就不好说了。”
董昭昭瞪圆了眼睛：“意思就是看命啦？就像唐殊说的那样，听天由命？”
姜糖：“人的时运是一部分，可以理解为老天爷的安排。另一部分就是咱们女同志自己能控制的了。”
“简单一句话，挑对象的眼光比老天爷的安排更重要。”
“老天爷安排这个人男同志出现在你面前，但是，你自己筛选的结果是这个人不咋地，等于你自己规避了一部分不合适的人。”
董昭昭：“可是姜糖姐，我也不知道我遇到的人适不适合我呀？”
姜糖：“那你就凭借你自己仅有的生活经验，规定几个底线要求。”
“打个比方，你上班的地方有五个未婚男同志，其中两个抽烟的，假如你不喜欢找抽烟的男同志，是不是就能去掉两个抽烟的对象？”
董昭昭：“就是自己定标准，按标准找对象！”
姜糖对另外几个人说：“天地良心，我可没这么教她！”
董昭昭：“……我理解错了？”
姜糖：“找对象没有那么具体的标准的，主要看你自己有没有不可破的底线。”
董昭昭犹豫了一下，问：“姜糖姐，你当初怎么挑中了我姐夫？你的底线是什么啊？”
姜糖：“我啊？我是老天爷挑的，不具备参考性。”
大家：“……”
大家都有种已经习惯了姜糖随时随地满嘴说胡话的做派了。
……
大阳最近在家具厂忙到脚后跟打后脑勺，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大屋住了。
好在姜糖知道他忙，中午会给老无赖送饭。
老无赖的待遇直线下降。
中午给老无赖送饭后，老无赖盯着饭盒瞅了老半天，然后抬头看着姜糖说：“今天是素面条。”
姜糖点头：“加大排的面条贵。”
老无赖：“昨天也是素面条。”
姜糖：“花的是我的钱。”
老无赖气鼓鼓：“大阳会给我吃肉！”
姜糖：“你穷老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吃肉？”
老无赖拿筷子吃面条，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我有很多的宝贝的，你不给我吃，我不给你宝贝。”
姜糖：“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肖想你那些宝贝的。”
老无赖一脸幽怨的看了姜糖一眼，开始闷声吃面条，就在老无赖快要吃饱的时候，筷子一动，翻上来一只圆滚滚的荷包蛋。
老无赖一下高兴了，夹起荷包蛋，很快吃完了。
吃完后，老无赖抹抹嘴，朝屋里指了一下，“你喜欢哪个？你自己挑一个戴。”
姜糖：“休想害我！”
老无赖一脸失望地坐在原地。
姜糖看他的表情：“你什么表情啊？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还挺失望的样子呢？没人惦记你的东西，你不应该高兴吗？”
老无赖不说话，自己站起来，把没吃完的饭倒进大碗里，留着晚上热热再吃，把空饭盒洗了。
最后老家伙坐到轮椅上，茫然又无措的样子。
姜糖：“？？？”
老头啥意思啊？他那么宝贝他的东西，没人惦记他还不高兴呢。
姜糖可没功夫搭理他：“大阳晚上还不回来，你晚上把门窗关紧了，煤炉子不要提到屋里，注意安全，知道吧？”
“我有时间就过来，没时间你自己养活好自己……”
顿了顿，姜糖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老无赖面前一放：
“万一，我是说我有事没过来，大阳也没回来，你没饭吃了，就拿钱去买吃的。”
“我看附近卖吃食的铺子挺多，价格也不贵，饿了就买了吃，绝对不许你从垃圾桶捡吃的，听到没？”
老无赖不吭声，还是刚刚那副样子。
姜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听到了啊。”
老无赖终于吭声：“……你就嫌我麻烦，想赶我走。”
姜糖：“你要是想走，我绝对不会留，我巴不得你自己出走，以后再也没人抢我屋子了。”
老无赖：“……那是我家，我凭什么走？我就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姜糖：“我可没说赶你啊，我是说你要走我肯定不留。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当我稀罕呢？哼！”
说完，姜糖提着保温桶走了。
老无赖追到门口，伸脖子朝姜糖的方向问：“那……那你明天来不？”
姜糖回头看着他，“来来来来来，行了吧？”
她朝老无赖挥挥手，回学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