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船舱，李不凡才发觉这船内竟四通八达，过道纵横交错，数不清有多少房间。
那“山羊胡”男子走在最前面，过道里的行人见到他，皆露出敬畏之色，很自觉地让到一旁。
一行人畅通无阻走过首层和第二层，一直走到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那山羊胡男子这才停下脚步。
他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冲那华服男子低声说了几句，又转头对白发老者交代了一番，便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看来，这第三层，并非人人都有资格上去。
刚踏上三层，眼前过道豁然开朗，足有丈许宽窄，装饰得富丽堂皇，与下层截然不同。
整条过道笔直延伸，两侧整齐排列着客房，单看房门间距便知，此处客房比一二层大出十倍不止。
果然，不论身在何方，都分阶级，都讲尊卑。
白发老者应是初次上来，左顾右盼，眼神局促不安。
走在前头的华服男子忽然驻足，转身对白发老者低语了几句。
白发老者连连点头，随即一脸恭敬地转向李不凡，抬手指了指华服男子，说道：“李仙师，这位是薛管事，已在包间备好薄酒，想替您接风洗尘，还望仙师赏脸。”
李不凡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不必！你和他说，叫他带我去安排好的客房即可。”
白发老者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仙师竟如此不近人情。
李不凡本只想借船前往南珠群岛，不愿与这些凡人过多牵扯。
薛家想借机拉拢他的心思，注定要落空。
可老者自己却想借此攀附薛家，当即堆起笑容，擅作主张转译道：
“管事大人，仙师说今日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至于接风酒，来日方长。”
薛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敢强求，连忙赔笑点头：
“是是是，仙师远道而来，自然劳累。小人这就带仙师去休息。”
他快步前行，在第三层最尽头的一间客房前停下，亲手推开房门。
屋内宽敞整洁，一道屏风隔出内外两室，陈设虽算不上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
“仙师看看可还满意？若有任何需要，您尽管吩咐。”
白发老者将薛管事的话转述过来。
李不凡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本想趁机打听些消息，奈何言语不通，实在不愿多费口舌。
薛管事识趣地没有再打扰，躬身告退。
白发老者见状，也深深鞠躬，准备告退。
“且慢。”李不凡却忽然将他叫住，“这位老先生，你且告诉薛管事，我对海上的情况不太熟悉，希望你能住在隔壁，我好向你多了解一些事情。”
虽说修行者的事情，这位老者未必清楚，至少可以教他一些当地通用语。
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出十日，他便可以学会大半，不必再倚仗他人转述。
白发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仙师抬爱，老奴自当效劳。”
他将李不凡的话转述给薛管事。
薛管事听后，连连点头，即刻吩咐下去，让人将隔壁的房间收拾妥当，又命人多送了些茶水点心过来。
待二人退去，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
李不凡盘膝坐于软榻之上，神识缓缓展开，笼罩整艘巨船。
船上的情形一目了然。
这艘船长约二十余丈，上面三层，下面还有一层。
最底层是货舱，堆满了各式货物；第一、二层是普通船员和乘客的住所，拥挤嘈杂；第三层则是薛管事这类人的地盘，宽敞安静。
船上共有三百余人，都是凡人，体内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确认没有任何威胁后，李不凡收回神识，闭目沉思。
方才那白发老者说，此处是“无尽海”，往北是“黑石海”，往南是“乱灵海”，妖兽横行。
而商船要去的地方，名为“南珠群岛”，是方圆数千里唯一的中转之地，仙凡混居。
这意味着，那里极有可能有修士聚集。
只是不知岛上的灵气是否充沛？修士的修为几何？有没有元婴境修士坐镇？
上岛之前，他必须将这些一一摸清，才好计划下一步。
次日清晨。
李不凡推开房门，沿着过道，径自走向船头甲板。
晨光熹微，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碧波万顷，一望无际，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发老者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李仙师，这是薛管事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早膳，您尝尝可合口味？”
李不凡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淡淡道：“多谢。”
白发老者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李仙师肯屈尊乘坐我们薛家的‘追风号’，是我等的福分。”
李不凡抿了口茶，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师，老奴姓周，名大福。船上的人都叫我老周。”
“老周，”李不凡放下茶杯，“你年轻时曾随商队去过内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大福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叹了口气：“算起来，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老奴才二十出头，跟着叔父的商队，从南珠群岛的琉璃岛出发，一路向西。航行了整整三年，才抵达内陆的‘望海城’。”
“望海城？”
“是。那是内陆最东边的一座城池，规模极大，人口近百万，城墙高耸入云…”
李不凡心中微动。
内陆的最东边，乃是炎国的地界。
怪不得这座城的名字如此生疏。
他曾听紫浅浅说过，炎国虽说地域辽阔，但多为沙漠。
且在沙漠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南珠群岛可有修士？”
“自然有的，而且不少。”周大福郑重点头，眼中敬畏之色更浓，“南珠群岛由大大小小三十六座岛屿组成，单我们居住的琉璃岛，便有不少仙师。他们能飞天遁地，可呼风唤雨，个个神通广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非得仙师庇护，开辟出这条航线，眼下的这片海域，绝不会这般太平。”
李不凡恍然。
怪不得前两日在这片海域飞行，除了遇上风暴，连低阶妖兽都未曾遇到。
原来，早在很多年以前，“无尽海”便被划作妖兽的禁区，任何妖兽不得进入。
正因如此，来往的商船，只要不偏离既定的航线，哪怕没有修士，也能安全通行。
“琉璃岛上修士，修为如何？”
周大福面露难色，讪讪笑道：“回仙师，老奴一介凡夫，对仙家之事知之甚少。只知岛上仙师地位尊崇，薛家能在琉璃岛立足，便是因族中供奉着一位仙师。至于修为境界，老奴实在不懂。”
李不凡早有预料，当即换了话题：“那便与我说说南珠群岛的风土人情。”
周大福连忙应了声“是”。
略作停顿，便娓娓道来…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