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柳家父女,叶子林心情稍宽,可以短暂放下感情的困扰,转而面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孟良很快苏醒过来,田井容已经替他整理好了柯满满的遗物,孟良看着那些熟悉的衣服物品,眼泪不听使唤地滑落。
田井容柔声对他说:“小孟子,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而且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孟良心想不错,失联的同仁还生死未卜,而一旦想起失联,便不由得想起他们的盟主吴长水,事发之后,吴长水迟迟不曾露面,就算几名骨干遇险,他也没有站出来说半个字,这与其平日里的风格完全不同,莫非他已遇害?
田井容不住在旁边劝慰着他,孟良突然问道:“师父,可以帮我调取失联总部的监控吗?”
田井容面露难色,“不是我不帮你,只因那个园子都烧成灰了,实在没有数据留下来。”
孟良心中忐忑极了,又问:“那能不能找到盟主,哦就是吴长水的行踪,有没有可能找到他的位置?眼下失联遭遇重创,非盟主出山不可收拾!”
田井容说:“他的住处和长生环保总部都没有吴长水的影子,最后一次出现在数据中,定位就是在你们那个失联的院子,之后就没有动静了,我猜有可能也被捉去了,又或者他有其他隐秘的藏身之所。”
孟良急得额头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也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了。
叶子林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眼见局面棘手,缓缓地说:“仓库里那个什么神探,或许他有些线索告诉我们。”
孟良眼前一亮,“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去找他。”说完也不打招呼就直接冲了出去。
叶子林对田井容说:“你去看一下吧,我怀疑这些事都是有关联的,背后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试图把我们全都罩在其中,现在那个神探是唯一的突破口,实在不行,只能会会我们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当然就是谢廖堂,他也在找吴长水的下落,然而李淼的战利品里却并没有这个人的影子,后面再找李淼的时候发现李淼也不见了。
“妈的没一个可靠的!”谢廖堂骂骂咧咧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整理文件的孙媛媛,喊道:“小孙,你来。”
孙媛媛小心地应了一声,先是拿起桌子上的漱口水喷了两口,在口腔搅了一分钟才吐出来,然后恭敬地跪在谢廖堂面前。
谢廖堂漫不经心地解开了腰带,这时有电话呼入,他也蛮不在乎,直接按了免提,问道:“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电话里说:“谢总,查到了,奉江果然没有和那批人一起去玄门生物,而是去了另一个地址,我已经发你微信了,你看一下吧。”
谢廖堂挂断电话,打开了微信里的定位信息,仔细看了好几遍才满脸疑惑地说:“什么?为什么又回去了?这个李淼到底什么意思!”
仓库里的李淼也在问孟良什么意思,孟良没功夫与他打哈哈,严厉地说:“我们的人到底在哪,还有我们盟主呢,是不是也中了你们的算计!你最好老实交待,否则这辈子别想从里面出来!”
他从没用过这种语气与人说话,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越说越有底气,连自己都怕了。
李淼回头看了眼仓库的环境,不禁想起刚进来时的潇洒,那时意气风发,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高科技产品,心里别提多美了,还不忘嘲笑一句:“孟良这小子真是自以为是,这么多神器,我随便搞一两件,谁能困住我,真是天助我也!”可是当他拿起那些设备时才发现,居然全是塑料的模型,他被骗了,还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瘦小子骗了他,他简直要疯掉了,在仓库大吵大叫,可是丝毫改变不了他的处境,最后声嘶力竭之下只能冲摄像头求饶,万幸终于等来了孟良,可他深知直接示弱肯定被人拿捏,所以开始并不配合,想以此取得利己的条件,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孟良早已今非昔比,愤怒让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变得无畏无惧。
李淼时而拨弄头发,时而挠挠下巴,小动作接二连三,孟良不住催促着,李淼终于说:“好,我说了就放我出来对吧?”
孟良面无表情地说:“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先说出来才有机会谈其他。”
李淼脸色一沉,恨不得一刀攮死对方,但在矮檐下焉能不低头呢,万千情绪都化作一丝卑微的笑意,“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没必要害你,你也犯不着难为我,这样吧,你先把网络恢复,我愿意把那一亿元悉数奉还,怎么样?”
孟良尽力压制内心的怒火,但眼神却遮掩不了,李淼被他那种吃人的眼神吓到了,低声问:“怎么了,不会是那姑娘真的出事了吧,一定是刘卫军那个畜生,我早看他不是个东西,都怪我,真不该让他留守,可是我确确实实没害过你啊,你要相信我。”
孟良摘下眼镜,缓缓闭上双眼,异常郑重地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淼看出他是认真的,也不敢再含糊,几乎把脸贴在摄像头上,这才诿诿道来:“你在找吴长水对吧,我告诉你,你们都被骗了!”
孟良一言不发地听他叙述,越听越心惊——
李淼一早就被吴长水设计抓获了,但吴长水却并没有与失联的同仁透露,而是藏起来备用。李淼提到“备用”之词,好像吴长水把他们当作某个物件。
一连数日过去,吴长水都没有动静,直到奉江带人袭击失联的前夜,吴长水才把李淼叫去了休息室,说是要派给他一个任务,如果完成得漂亮,大可以携巨款远走高飞,但如果完成不好,下场也可能会很惨。
“那我肯定要碰碰运气,富贵险中求这道理谁不懂啊。”李淼如是说。
孟良此时仍不相信他的话,但还是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李淼按照吴长水的意思去找谢廖堂,声称可以帮对方报仇,谢廖堂本就忌惮奉江,所以做了两手准备,一面让奉江出战,一面听李淼的而已,李淼玩了一把螳螂捕蝉,顺利就把失联的几个小头目抓获了。
“但我一直有个疑问,吴长水既然是失联的盟主,为什么会放任自己的人被捉去呢,甚至连园子都烧没了,他打的什么主意?”李淼至今没有想通这件事,但他的直觉表明,吴长水这个所谓的盟主绝对不值得信任。
“你放屁!”孟良破口大骂,“我不许你这么诬陷盟主!你真是鬼迷心窍,还想让我放出来,还不老实说真话,也好,那你就别想出来了!”
李淼顿时恼羞成怒,叫道:“你懂什么啊!我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事实胜于雄辩!我管你信不信,是你让我老实交待,现在说了真相你又不敢接受,活该你们完蛋!”
孟良气得呼吸阻塞,几次险些昏厥,吴长水是他的指路明灯,他不允许别人这么亵渎自己的精神领袖,可是李淼已是笼中之鸟,似乎也实在没有理由胡说八道,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开始在孟良心中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