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经理身子一僵,立刻从梅洛身上挪开,一边整理着衣服,眉眼间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开口问道:
“谁呀?”
梅洛暗暗嘘了口气。
真他妈的不是时候。
他压住心里的躁动,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
“是我,吕经理。”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小荷探进半个脑袋。
她一见里面两人挨得极近,脸颊微微一红,刚要慌忙退出去,吕经理已经沉下脸,不悦地问道:
“有事吗?”
小荷扒着门框,连忙点点头,小声道:
“吕经理,我刚才走到走廊,突然想起一件事没说,怕耽误你们找人,就赶紧回来了……”
“什么事?”吕经理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
小荷目光转向梅洛,认真说道:
“就是跟着梁三一起来舞厅的那个老头,是个老烟鬼,从进来到离开,烟杆就没离过嘴,我好几次都被呛到了,嘴里总叼着一杆旱烟袋,所以印象特别深……”
老烟鬼?
梅洛心里微微一沉。
六十岁左右,旱烟杆不离嘴。
难道是他?
号称百事通的宋烟鬼?
吕经理低头思索片刻,对着小荷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荷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烟不离嘴,六十岁的老头,难道是他?”吕经理低声自语。
梅洛不想让她牵扯过深,当即站起身:
“吕经理,我先走了,谢谢你今晚的照顾,改天我再过来。”
如果那人真是宋烟鬼,他知道地址,必须立刻赶过去。
吕经理连忙伸手拉住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挽留:
“青郎,既然有眉目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看都凌晨十二点了,现在去找那老头,人家早就睡了,不如……”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想留人。
不等梅洛开口,她又放软声音,柔声劝道:
“我办公室后面就有休息室,你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我安排全场服务员、保安盯着,只要梁三一出现,马上喊你。要是他今晚不来,明天再去找那老头也不耽误事。”
看着她真诚的模样,梅洛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萍水相逢,难得她这般真心实意地帮自己。
沉吟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吕经理,这是我的私事,我想自己处理。”
说完,轻轻抽回手,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吕经理站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短刀,快步递到梅洛面前,轻声叮嘱:
“夜里外面乱,拿着防身。我这边一定帮你盯死梁三,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不管你留不留在舞厅,我说过帮你,就一定会帮。”
梅洛接过短刀,揣进衣兜,淡淡点头:
“再见。”
深夜十二点,楼下的舞厅早已没了先前的热闹,大半包间都熄了灯。
大厅舞池空荡荡的,服务员忙着收拾桌椅,保洁阿姨拖地清扫,准备收场。
事不宜迟,舞厅这边有人盯着,他今晚必须找到宋烟鬼。
刚走出门口没几步,一道凶狠的厉喝骤然传来:
“小子,给我站住!”
梅洛缓缓扭头,只见旁边黑暗角落里,张彪带着几个人慢悠悠朝他围了过来。
走到近前,张彪两眼一瞪,凶神恶煞地开口:
“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走?”
他显然是不敢在舞厅内部闹事,才特意守在大门口堵人。
梅洛心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他也没打算躲。
他定定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几人。
深夜街口的路灯昏黄黯淡,光影斜斜切在地面,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又狰狞。
张彪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人立刻散开,呈合围之势堵死梅洛所有去路。
人人手里握着铁棍、砍刀,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着梅洛。
“怎么,不让我走?”
梅洛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张彪嗤笑一声,满脸嚣张:
“可以走,但你得留下点东西。”
“什么东西?”
“钱,或是命。”
张彪说着,朝后伸出一只手,手下立刻毕恭毕敬地把砍刀递了上来。
他掂了掂刀,刀尖直指梅洛,冷声道:“刚才里面客人多,还有吕经理护着你,我们不好动手,怕给她难堪。现在我看你还能往哪躲?当然,我们也不是非要跟你过不去,一共八个兄弟,你每人给一万块,这事就算了。”
“如果不给呢?”
梅洛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不给?”张彪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那就要你的小命!”
说罢,他猛地把手一扬,厉声喝道:
“上!先打断他两条腿,看他给不给钱!”
话音未落,四个壮汉立刻挥舞着家伙,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梅洛眉峰微挑,正要迈步迎上去,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街口尽头直射而来。
紧接着,两辆轿车轰鸣着疾驰而至。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寂静。
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歌舞厅门口。
正要动手的四人动作一顿,家伙悬在半空,纷纷扭头望向车子。
下一秒,车门齐齐推开。
十几名黑衣壮汉迅速从车上下来,气势逼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一头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
刚一落地,旁边立刻有手下恭敬地递过一双拐杖,又将一件黑西装披在他肩头。
张彪和他手下一见此人,瞬间收敛所有嚣张,齐刷刷躬身站好,齐声恭敬喊道:
“郝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