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皇宫御书房外。
夜色深如墨。
魏叔玉立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泰气喘吁吁地跑来,胖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妹夫…成了!真的成了!”
李泰一把抓住魏叔玉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
“橡胶的密封效果,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气缸漏气的问题,基本解决啦!”
魏叔玉眼睛一亮:“试过了?”
“试啦十次!”
李泰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一次还有些漏气,工匠们调整橡胶圈的厚度,第二次就好上一大半。
第三次……妹夫你猜怎么着?活塞来回滑动三十次,气压几乎没降!
至于后面七次实验,一次不一次坚持的时间要长。”
“好!”
魏叔玉重重拍下李泰的肩膀:“四哥,你立大功啦。”
李泰嘿嘿直笑,随即又收敛笑容:
“妹夫,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橡胶。咱们手里这点存货,只够做几次试验。
真要造出能用的蒸汽机,需要的橡胶海了去。”
魏叔玉点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天然橡胶从采集到处理,工序繁琐得很。
安南那边虽然发现橡胶树,但采集规模一直不大。如今蒸汽机研发进入关键阶段,橡胶供应必须跟上。
“我这就进宫,向父皇禀报。”
“等等。”
李泰拉住他,压低声音,“妹夫,咱们工坊昨晚又抓了两个探子。”
魏叔玉眉头一皱:“哪边的人?”
“不清楚。”
李泰摇头,“两人都服毒自尽,牙齿里藏的剧毒,千牛卫没来得及卸他们的下巴。”
魏叔玉沉默片刻,忽然笑得格外阴森:
“有意思。能用上死士的,可不是一般势力。”
“妹夫,我担心……”
“不用担心。”魏叔玉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们越是着急,越说明咱们走对了路。橡胶的事我来安排,你只管把蒸汽机造出来。”
李泰重重点头,看完御书房的门,然后大踏步的离去。
就在魏叔玉有些愣神时,高重小心翼翼来到他身边。
“驸马爷,陛下召您进去。”
“书房内可有其他人?”
高重环顾四周,凑到魏叔玉耳边小声道:
“驸马爷,长孙大人刚离开不久。”
“嗯…”魏叔玉从怀里掏出张飞钱递给他,“汇通钱庄的飞钱,赏给你啦。说起来白瞎那本《葵花宝典》,到现在你也没练出个名堂!”
“额……”
魏叔玉大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父皇,蒸汽机有了突破。橡胶密封效果极佳,气缸漏气的难题基本攻克。”
李世民霍然站起,龙颜大悦:“当真?!”
“千真万确。”魏叔玉道,“鄂王殿下亲自试验十次,效果一次比一次好。”
“好好好!”
李世民搓着手在殿内踱步,“青雀这孩子,总算没让朕失望。说,你需要什么?”
“橡胶。”
魏叔玉直截了当,“眼下最缺的就是橡胶。安南那边虽然发现橡胶树,但采集规模太小,必须扩大生产。”
李世民沉吟道:“安南……丘师利在那边,此人如何?”
“丘都督自然是忠义之人,否则父皇也不会将他放在安南。”
魏叔玉停顿下继续道:“其父丘和乃前朝旧臣,归唐后忠心耿耿。丘师利自幼受其父教诲,对大唐忠心不二。”
“那就好。”李世民坐回龙椅,“朕这就下旨,命丘师利在安南广植橡胶树,全力采集。”
“父皇且慢。”
魏叔玉忽然道:“此事不宜大张旗鼓。”
李世民目光一凝:“你是说……”
“蒸汽机的事已经传开,有心人必定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若让他们知道橡胶是关键材料,安南那边恐怕会出事。”
李世民脸色沉下来。
想起前几天皇庄的刺客,那些胡人死士虽然被当场格杀,但背后的主谋至今没查出来。
“你的意思是,秘而不宣?”
“不。”魏叔玉摇头,“越是遮掩,越惹人怀疑。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怎么个明修暗度法?”
“父皇可公开下旨,命丘师利在安南推广贞观犁、兴修水利。这些都是利民之举,不会引人怀疑。
橡胶采集的事,另外派可靠之人以商队名义前往,暗中操办。”
李世民若有所思:“你是说,把橡胶混在商货里运回来?”
“父皇英明。”魏叔玉拱手,“安南到长安路途遥远,商队往来再正常不过。只要做得隐秘,不会有人注意到橡胶。”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世民提笔写下一道密旨,盖上玉玺交给魏叔玉,“此事你亲自安排,务必万无一失。”
“臣遵旨。”
魏叔玉接过密旨,却没有立即离开。
李世民看他一眼:“还有事?”
“父皇。”魏叔玉抬起头,目光灼灼,“宫里有眼线。”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朕知道。”
魏叔玉不再多说,躬身退下。
有些话点到即止。
李世民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风浪没见过?宫里有眼线这种事,他恐怕早就心知肚明。
之所以不动,要么是没查出来,要么是在钓鱼。
……
魏叔玉出了两仪殿,直奔皇城西南角的延康坊,不良人的衙署。
李旭正在院中练刀。见魏叔玉过来,他收刀入鞘:
“魏驸马。”
“李旭。”
魏叔玉也不客套,直接掏出一封密信,“飞鸽传安南,交给丘师利。用最急的密语,三日内必须送到。”
李旭接过密信扫上一眼,顿时瞳孔骤然紧缩:
“最急?”
“最急。”魏叔玉点头,“关乎蒸汽机成败。”
李旭不再多问,转身走进屋内。片刻后,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