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舰,汇报战损。”洛林道。
“StpA-1未受损,全员安全撤离。”共和国道。
洛林松了口气,他猛然靠在椅子上,仰起头,微微喘息。
窗外已经黎明。
“塞壬第三驱逐舰编队,与第一编队残部向西撤离,目前航向从正西修正为西北。”里希特霍芬道。
洛林闭眼,塞壬撤离这一情况他考虑过,“穷寇莫追。”
“收到。”
“申请返回战场尝试救援。”马耳他道。
“……许可,救援窗口两个小时。”洛林道,“两小时后必须立刻撤离,塞壬航母战斗群建制完整,尽快和我方航母战斗群汇合。”
“是。”共和国道。
“洛林指挥官。”风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很抱歉打扰,但您大概率我没办法休息了。”
“塞壬剩余战列舰与战列巡洋舰,原本在I3岛链西北方向80海里处待命,但就在刚刚,我方潜艇编队侦查到那里的塞壬战舰正在重新编组。”风云解释道,她调整了全息沙盘,并标注出塞壬战列舰编队的位置。
随后敌方坐标不再更新。
“监视单位已进入无线电静默,塞壬潜艇编队同样开始活动。”风云解释道。
洛林皱眉,“塞壬在收缩……为什么?”
“配合塞壬航母战斗群,继续维持非对称优势,只不过两场夜战以后,它们的水面力量只够维持屏护。”风云猜测道。
“那么,为什么要动用潜艇……我方航母战斗群护卫严密,塞壬潜艇这时候试图执行刺杀,那么很可能就是送……不对,风云,我方潜艇最后一次定位在哪?”洛林感觉自己眉头就没松开过。
“已经标注。”风云快速操作着面板,把全息海图放大。
“岛链南侧……啧,出事了。”洛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岛链南侧是……”风云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塞壬是今日凌晨就已经抵达,那——”
StpA最近的出口被封锁,向西直接撞上塞壬本部。向东离开岛链,那么StpA-1和我方航母战斗群的会合时间会被推迟。
“它们在围篱笆。”洛林深呼吸道,“那么下一步就是确认StpA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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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还弥漫着硝烟与钢铁烧灼的刺鼻气味。
几位舰装严重损毁的舰娘无力地漂浮着,残破的甲板、扭曲的炮塔,以及因失去动力而缓缓随波逐流的身躯,构成了一幅狼狈的惨胜图景。
朝潮跪坐在海面上,还在哭。
勃艮第看到这只朝潮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和她认识的那只朝潮相比,差远了。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应该组织救援,再不济也得当机立断立刻撤离……这些舰娘的指挥官是干什么吃的。
勃艮第不再多看。
她握着旗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废物就该被清理掉,不过那些事情不该她多管。
她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和那些肮脏且下贱的……野兽的无聊搏斗,然后回去找她的指挥官。
“发现塞壬侦察机。”里希特霍芬道。
“击落。”勃艮第不假思索。
然后是100mm炮的响声。
几架塞壬侦察机旋转着落进水里。
“哼,无聊的虫豸把戏。”马耳他微微扬起下巴。
当确认没有威胁以后,她这才将视线投向一片狼藉的战场。
她又轻轻哼了一声,分不清是对伏击者的鄙夷,还是对这惨状的一丝不耐。
然而,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的舰装——那块厚重的装甲甲板——发出低沉的机械共鸣声。
甲板边缘的黄铜铆钉微微震动,蒸汽管道泄出一缕金色的雾气。
紧接着,甲板上的铭文亮起柔和的金光,仿佛古老教堂里被点燃的圣烛。
从那光芒中,数枚细小的光点飘然飞出。
它们在空中迅速生长、凝聚,化作了几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精灵。
每一只精灵都身负三对薄如蝉翼的洁白羽翼,身躯是发着微微荧光的光点。
小精灵们振翅而下,无声地飞向面前那只大破的霞。
它们降落在断裂的鱼雷管上、凹陷的装甲板上、冒烟的动力主炮旁。
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扭曲的金属在柔和的光芒中缓缓舒展、归位,碎裂的甲板仿佛时间倒流般重新弥合。
虽然远不足以完全修复,但至少稳定住了最致命的损伤,让舰装的动力核心重新发出了平稳的嗡鸣声。
驱逐舰舰娘原本痛苦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做完这些,却立刻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别误会,这并非是因为我认识你,或是有什么交情。”
她侧过头,对着那位仍处于半昏迷状态、根本听不见她说话的驱逐舰兀自说道。
她的神情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柔和,但转瞬便被她惯常的高傲神情所覆盖。
“只是……骑士团前辈的誓约在上。见死不救,有辱门楣罢了。”
噗通。
摔倒的声音响起。
马耳他认出来了这是谁——白露。
好像是这支舰队里最有经验的一个小家伙资料上说,她是一位十二年老兵。
虽然和马耳他这个已经经历万场战斗的没得比。
但就是这样还能幸存,那值得尊敬。
白露试着站起来,然后又噗通一下摔在海面。
她咬着牙,她是前辈,是老兵,她有义务带所有的人回去,她不能,不能在这种时候很丢人的倒下。
马耳他的眉梢几不可查的跳了下,“蠢货。”
这个词从她唇间无声地吐出,但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像是某种压抑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蒸汽座椅缓缓降下高度,黄铜椅脚几乎触及水面。她并未从座椅上起身,只是微微倾身向前,身后的舰装甲板发出低沉庄严的嗡鸣。
马耳他十字的徽记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为凝聚,仿佛被某种意志所约束。
她没有看那个小家伙的眼睛,目光越过对方,落在远处仍在燃烧的残骸上。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却比平时放慢了几分:
“不必急着站起来。
舰装和炮架与躯干链接处扭曲,航行靴有一个彻底失能,这时强行起身,只会让龙骨——也就是你的脊椎——承受不可逆的损伤。
这是基本常识。”
白露看见从那个人的舰装中,飞出了无数带翅膀的金色小精灵。
它们像雨点般落在自己和其他幸存者残破的舰装上,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扭曲的钢铁在光芒中缓缓愈合,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那个被疼痛和恐惧折磨了整夜的驱逐舰眼里,这个突然出现、救她于沉没边缘的高贵身影,已经和传说中的神圣存在没有任何区别。
她意识模糊,想不起更多词汇,只是本能地、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朝那道金光中的身影轻声呢喃:
“您……是天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