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pA凭借极高的出勤率,任务完成率,支援效率,在前线也是小有名气起来。
最直观的反应是起码不会有人说StpA的战报是假的,以及没什么人敢照着他们的战报,填自己的战报了。
用神代樱小姐的话来说,就是这一票人扔进这前线的一众指挥官与舰娘里,大概就剩下数值的美了。
虽然洛林是生怕本土那边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宣传。
不过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吧。
洛林最后在会议室坐下。
“都到齐了?”他摊开面前的文件。
“StpA-1,全员到齐。”
“StpA-2,全员到齐。”
“接下来我们有短暂的休整时间了。”洛林看上去是松了口气。
“好耶!”原本昏昏欲睡的威尼斯几乎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她手腕上青绿色手镯摇晃着。
洛林浅浅的笑了笑,“确实是好事。”
坐在她手边的勃艮第却是皱了皱眉,然后用疑问的视线看着洛林。
洛林只能回以一个“一会再谈”的眼神。
勃艮第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
但洛林察觉到了,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勃艮第的手。
指甲扎进了他的手,但他很好的掩饰住了。
力道越来越重。
“不过24小时以后,我们就要重新回到第一线。”洛林继续说着。
手上陡然一松,身旁的人似乎有些患得患失的,她轻轻抚摸着被掐出指甲印的位置。
威尼斯猛然就蔫了,“好嘛……”
“要开启下一阶段了?”里希特霍芬问道。
“嗯,目前滩头部队基本上夺取了外围岛链的控制权,零星的战斗,预计将在未来6小时内结束。”
“真是太好了。”马耳他也发出了赞同,“滩头绞肉这种事情……”
“不。”洛林叹气,打破马耳他的幻想,“二阶段战役只会更残酷,内部岛链同样是需要一点点啃下来的。”
马耳他噎住了。
洛林并没有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收拾心情,开完会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找每个人谈心,确认情况。
全息海图亮起,红光勾勒出火山群岛的轮廓。
“好了,姑娘们,第一阶段结束了。
关掉全频道广播,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洛林顿了顿,“都坐下吧。”
“难道说?”威尼斯突然精神了起来,三角帽上的羽毛抖了抖,“指挥大人要奖励大家吗?”
“安静。”共和国忍不住开口。
威尼斯撇嘴,但面对共和国和勃艮第的双重凝视,她还是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过去这七天,我们从北部人工岛链杀到中部熔岩滩,再横穿中央战场。我们的航迹在海图上画出了一个疯狂的、没人敢想的圆圈。指挥部称我们为「救火队」——真是贴切。哪里防线被撕开,哪里友军被压制,StpA的徽记就会出现在战场边缘。
你们做到了。”
全息投影上,一条蓝色的箭头线,贯穿了敌军侧翼,绕过北部岛链,前两天还存在的信号干扰区,再穿过中央区域,最后回到港区。
极其大胆的战术,风云的小队那边,发出一声惊呼。
至于StpA-1这边,只有里希特霍芬淡淡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洛林慢慢说着,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这样可以给其他人更多的信心。
十字光标挪动至峡湾区域,然后放大了那里的地图。
详细的地形图随之展开。
话音停下来的时候,会议室内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洛林环视所有人,然后表示将会继续开口。
“我们驰援了11处危急战线,直接击退4次中型进攻,摧毁敌指挥节点2处,补给舰队3支,信号干扰塔4座。”
全息投影上有红点标出,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年轻的指挥官回忆着上司——那位战斗女士教他的一些技巧——
“勃艮第和共和国以43节的速度,撞穿塞壬的钢铁城墙时,我收到了其他指挥官充满欢呼的来信;
当春云切入战场,用速射炮为友军撑开钢铁风暴时,我听到了通讯频道里那些几乎哽咽的致谢;
当威尼斯的声呐在暴风雨中锁定水下阴影,引导深弹将那些潜伏者送入深渊时,我看到了驱逐舰姐妹们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而我们的舰载机群——无论是里希特霍芬麾下那些精英,还是马耳他上仿佛无穷无尽的攻击波次——撕开塞壬的空中防线,将致命的礼物投在它们头顶时……毫无疑问,我们正在改变这场战役的天平。”
有人鼓掌,一开始是洛林,然后是追赶者,然后是风云,然后是StpA-2的所有人。
“但数字之外的东西,我会替你们记得:
春云在弹幕中穿梭,为马耳他挡下鱼雷时那毫无犹豫的轨迹;
每一架带着伤、摇晃着降落在甲板上的战机;
以及每一次,在我们完成打击、高速撤离时,从公共频道里传来的、那些带着疲惫与希望的简短致意——「StpA,祝好运即航行顺利」”
“但这都是用燃烧换来的。 我知道你们的疲惫。
机械的磨损、精神的紧绷、无数次出击与归航的循环。
我们的速度是优势,也是负担。
所以,接下来这24小时,不是建议,是命令——”
因为知道自己这些姑娘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洛林刻意用了“命令”这样的字眼。
“全员进入休整状态。”
洛林加重了休整两个字,仔细想了想,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以后,站了起来。
“像那么回事。”马耳他微微扬起下巴,抱着胸开口。
“他也在变。”里希特霍芬道。
两人的交头接耳当然是在通讯频道里完成的。
马耳他沉默片刻,发出了相当辛辣的锐评。
“是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除了你这块铁。”
红男爵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指挥部已批准我们的休整。第二阶段的总攻计划将在明天此时下达。在那之前,StpA暂时从海图上消失。”
“散会。”
“好耶!”威尼斯带着下班的愉快,她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可是里希特霍芬以更快的速度将她拉住,“指挥官还没走。”
“没事,里希特,辛苦了。”洛林笑着摆摆手,倒是没有做敬礼那些繁文缛节。
仿佛刚刚那一堆官话不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他昨晚背这稿子可花了点功夫来着。
威尼斯这才欢快的跑了出去。
其他人则是在敬礼以后,陆陆续续的离开。
很快,会议室里就剩下洛林,勃艮第,共和国。
大小姐整理着文件,不时将视线投向自己的长官。
而勃艮第——
勃艮第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微笑。那笑容完美,得体,甚至称得上甜美。
但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的暗红。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慌。
“很漂亮的手镯呢,指挥官。”
她甚至没有用问句。
“她还真是幸运,能收到您这样……‘别致’的礼物。”
“别致”一词被她咬得极其轻柔,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吧?”
女爵小姐伸出手,却不是去拉身边的人。
而是轻轻抚过自己戴着那枚戒指的手指,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提醒,也是在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