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玄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张,掌心向上。
一团神秘而深邃的漆黑光团缓缓浮现在掌心!
那团蠕动的球体镜面般的表层不断闪过无数张生灵的面孔,神秘的光芒流转不断。
伪人始祖的本源,恰好与维希洛的能力相辅相成。
维希洛两道白色眼缝变得浑圆,它清晰感知到了这道本源恐怖,他来自一个无比强大的诡异同族!
“融万象之诡,便让本座看看你的实力吧。”
维希洛心绪剧烈翻涌,它太清楚这份本源的价值,也太清楚这份馈赠的重量。
短暂的迟疑过后,它抬眸直视夏屿玄,“您将此本源赐我,就不惧我逾越您的界限?”
夏屿玄的低沉笑声穿透轰鸣雨幕,在漫天雨幕之间回荡,愈发深沉莫测。
“达到这道本源原身的位置,才有挑战本座的资格!”
漆黑本源光球脱掌飞出,划出一道无痕弧线,径直没入维希洛黑雾躯体!
浓稠黑雾瞬间四下炸裂纷飞,无数细碎诡气碎片撞击钢板与锁链,漫天黑絮四散浮动,下一秒,恐怖的吸附力从内部炸开!
漆黑光柱自黑雾核心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倒悬的漆黑瀑布从天而降,粘稠厚重,层层覆落,包裹住聚拢的黑雾!
本源诡气与维希洛黑雾交织相融,两种截然相反的形态被伪装者的本源逐渐糅合,凝成一颗不断搏动的巨大诡力胎膜!
咚!咚!
胎膜悬浮半空,表层光滑如镜,内壁一下一下的起伏共振,喷发出一股压过一股的强大气息!
很快,细密的裂纹自胎膜底部快速攀升,裂纹缝隙中泄出漆黑实体的光华,不断流动的黑色手掌从碎裂的胎膜中伸出!
紧接着,一道挺拔人影缓步走出,随即伪装者的力量改换全身形态,化作实打实的血肉躯体!
新生的人形脸型瘦尖,鼻尖鹰钩,如狡诈的魔鬼。一副金边眼镜下的瞳孔沉淀着代表嗜血诡异的浓郁暗红。
维希洛完完全全展现出了人类的姿态,并贴心的贴合古老文明展现出了贴合身形的黑衣。
黑衣高领锁颈,肩线利落收窄,长裤笔直利落,就连鞋面都光洁无尘,诡谲而精致。
新生的姿态单膝跪地,维希洛一手抚胸,一手背于身后,“维希洛,愿永远侍奉伟大的邪神!”
“聪明的选择;维希洛。”
邢涛肃戒旋身面向夏屿玄,腰身微躬,:“天宪主大人,魍域之主是否即将现世?我裔魔全军阵列已稳,随时可听令开战,一取道果!”
一旁荒阡戍胸腔深处滚出一阵低沉震颤,是裔魔战将压抑杀意的本能共鸣,如同锁于铁链的凶兽闻见血气,按捺不住骨子里的征伐戾气。
夏屿玄轻轻摇头。
“时机未到。”
白袍袖口顺势一拂,漫天坠落的冷雨骤然定格。
亿万雨滴尽数悬停半空,在观测台前铺展开一片数十丈宽的镜面,澄澈透亮,倒映着台前所有人的静态身影。
转瞬,镜面浮起氤氲薄雾,覆尽所有倒影。
雾气消散的刹那,镜面之内,一方全新天地缓缓铺开!
残破崖边对景象尽收眼底。
夏屿玄的竖瞳牢牢锁着镜中身影,“胜负快慢,全看他们的进度。尸仙不出,魍域不开。”
残破崖台中央,原本枯朽干瘪的道人干尸,早已彻底脱胎换骨。
他一对鎏金瞳孔凝于眼眶,眼底密布细密流转的古老符文,周身道韵沉沉。
破旧道袍也被愿力修缮一新,磨损的毛边尽数接续,破损经纬重新编织,褪色衣料重回最初的深青原色,在流转的金芒里猎猎翻飞!
道人双臂平展,十指朝天,胸腔内嵌的五星星位高速轮转,源源不断抽取周遭天地愿力,灌入四肢百骸!
“金丹大道,终复我身!区区凡人,也敢忤逆金丹天威!”
崖台对面,楚书然微微偏头。
她双手始终揣在风衣口袋,身形微倾,静静看着焕然一新的道人,“这就是小说里所常说的金丹修为?那我该怎么算?”
道人瞳孔微微眯起。
眼前女子气息缥缈无定,甚至身上那称之为灵气的东西也颇有种贴合诡气的迹象。
但道人却信,楚书然没有凝丹。
如此,便高下立判!
念头落定,道人语气冷硬笃定。
“无丹无基,终究凡躯罢了。”
他不再多余试探,右手凌空一引。
崖边几株枯死的歪脖松树瞬间崩解,枝干树皮尽数剥离,碾碎成一缕缕粉尘!
漫天飞灰悬空流转,极速重组,一柄崭新的拂尘转瞬成型于他掌心!
实打实的造化神通!
以愿力篡改物质形态,重塑天地肌理。
道人毕生画符万千,以笔墨凝愿,而三尸箓彻底将这份能力升华,让虚无愿力化作实质伟力!
楚书然抬臂伸指,食指中指并拢笔直,朝道人方向轻轻一弹!
一缕莹白灵力脱指而出,在暗红天光里拖出一道极淡的冷光轨迹!
道人手腕猛抖,拂尘金丝横扫而出!
金色丝绦凌空铺展,倾泻浩荡愿力,在身前凝成三尺厚的金色罡风屏障!
碰撞之间,短短半息,三尺厚的防御便濒临破碎!
道人右脚猛蹬崖地,身形极速后掠,同时挥舞拂尘,将双方震荡尽数挥去,可下一秒,楚书然的身影已然迫至眼前!
楚书然五指微屈,掌心含空,简简单单朝道人面门探抓而来!
道人怪笑一声腰身猛然后仰,拂尘随即扑向对方面门,可楚书然的攻势随心而变,灵力托举身躯凌空变换攻势!
双方一招一式皆有撼地之威,巨大风压扑面而来,仅仅是双方动作挥洒的修为罡气形成的真空气浪,便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不远处,观望的樱岛琉衣转头看向身侧的张莫煦,“单凭肉身素质,就能比肩顶级战甲。速度、反应、精准度,完完全全突破人类极限,这就是正统修行者的常态吗?姬弦朝苦修多年,为何完全达不到这个层次?”
张莫煦背靠崖壁凸起的岩石,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中央。
“在岛国那种小地方呆久了,眼界也变得狭窄了吗?你真的觉得这是靠着人类自己能达到的高度?”
樱岛琉衣失笑:“哈,也是,真正原因是这女人背后的那尊邪神吧,可惜了,如果傅文渊没有进入游戏,我们也不至于在寅国如此摸瞎。”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所谓的邪神真的出现了,你会如何做?”
张莫煦转头看向樱岛琉衣,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自己:“你会明哲保身,还是去面对一个操纵人类的幕后黑手?”
“那自然是狼狈逃跑,保求性命才是上策,人类要对付诡异,哪能亲身肉搏?”
樱岛琉衣昂起头挑衅道:“还是说你已经束手无策,觉得人类孱弱战胜不了诡异,来找我问询办法?”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牙尖嘴利?”张莫煦自嘲一句,不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