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的话音落下，木屋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莫耶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手指微微颤抖。
“叶元首，您的意思是……”
直到过去了很长时间，莫耶才艰难的抬起头。
接着，看着对面的叶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龙耀联邦要的不是附庸，是领土。”
叶远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听到这话的莫耶，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莫耶先生，您刚才说，白象国在辛格手里会慢慢烂掉。”
“与其烂掉，不如成为龙耀联邦的一部分，至少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这话，是您自己说的。”
叶远看到莫耶如此，就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莫耶继续说道。
“我……”
莫耶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里。
“莫耶先生，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
“但正因为难，我才要跟您谈。”
“如果只是找个附庸，龙耀联邦不需要找您。”
“周边那些小国，排着队想当我们的附庸。”
“但附庸，终究是外人。”
“今天能附庸，明天就能反水。”
“只有变成自己的领土，才永远不会反。”
叶远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莫耶的心上。
“叶元首，您要我怎么做？”
莫耶彻底的沉默了。
直到过去了良久，他才很是艰难的开了口。
“第一，说服白象国国会，把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彻底‘卖’给龙耀联邦。”
“不是租借，不是托管，是卖。”
“产权转移，主权移交，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叶远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第二，在白象国国内，公开支持龙耀联邦，成为我们在白象国的代言人。”
“第三，等时机成熟，配合龙耀联邦，实现白象国与龙耀联邦的合并。”
叶远竖起第二根、第三根手指，一条一条地说着。
莫耶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铁青。
“叶元首，您这三条，每一条都是卖国。”
莫耶的声音在颤抖。
“是卖国。”
“但卖的是辛格的白象国，不是您的白象国。”
“等白象国成为龙耀联邦的一部分，您就是龙耀联邦的功臣。”
“您的子孙后代，将享受龙耀联邦公民的一切权利。”
“教育、医疗、就业、住房……”
“他们不会再像您一样，为了国家的未来低三下四的求人。”
“他们可以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人。”
叶远的声音平静，却句句戳在莫耶的痛处。
莫耶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叶元首，您让我想想。”
莫耶的声音沙哑。
“可以。”
“但不要太久。”
“辛格那边，不会等您。”
叶远站起身，伸出手。
莫耶睁开眼睛，看着叶远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叶远的手。
“叶元首，我答应您。”
莫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事，我来办。”
“但需要时间。”
莫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多久？”
叶远坐回沙发上，而后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半年。”
莫耶思考了数秒，才给出了回答。
“太长了，三个月。”
叶远闻言，立马摇摇头。
“三个月……”
“好，就三个月。”
莫耶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具体的操作细节，雷娜会跟您对接。”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叶远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谢谢叶元首。”
莫耶握住叶远的手，用力摇了摇。
叶远走出木屋时，阳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元首，您觉得莫耶能办成吗？”
雷娜跟在叶远身后，轻声问道。
“办不办得成，不在于他，而在于我们。”
“他要钱，给钱。”
“要人，给人。”
“要枪，给枪。”
“只要他能把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事办成，花多少钱都值。”
叶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
“元首，如果辛格那边……”
雷娜有些担忧的追问道。
“如果莫耶真得能够成事，辛格就算是在不愿意，在大势所趋之下，他也只能随波逐流。”
叶远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告诉缅娜，让她准备好。”
“等莫耶那边说服国会，她就要第一时间立刻跟进。”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事办成铁案。”
“让任何人都翻不了盘。”
叶远闭上眼睛。
“是，元首。”
雷娜点点头，在文件夹上快速记录着。
车子驶回庄园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阿伊莎正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件陈南星教她织的小毛衣，笨拙地一针一针地织着。
“阿伊莎妈妈，你织错了！”
叶南希趴在她膝盖上，指着毛衣上的一个窟窿，奶声奶气地说道。
“哪里错了？”
阿伊莎停下手中的针线，低头看着那个窟窿。
“这里，应该这样穿。”
叶南希拿起另一根毛衣针，有模有样地示范着。
虽然动作笨拙，但居然有几分道理。
“南希真棒。”
阿伊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按照她说的重新织了起来。
“阿伊莎妈妈，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漂亮！”
叶南希仰着小脸，眼中满是羡慕。
“南希现在就很漂亮。”
阿伊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真的吗？”
叶南希眼睛亮闪闪的。
“真的。”
阿伊莎笑着点点头。
“嘻嘻！”
叶南希得意地笑了。
叶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杨桃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到叶远手里。
“嗯。”
叶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谈得怎么样？”
杨桃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
“还行，莫耶……”
叶远揽住杨桃的肩膀，而后把刚刚谈判的内容，简单的跟杨桃聊了一下。
“三个月……能办成吗？”
等到叶远说完，杨桃才面带好奇的问道。
“办不办得成，看他的本事。”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叶远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蔚蓝的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