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已补]晚上快十点钟的时候,小何已经睡了,把屋里唯一的那张桌子空了出来。
楼下隐约还有声音传上来,还有人等着打电话呢,主要是那个破玩意儿不好使,经常打不通。
何雨柱只开着台灯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沓信纸和好几个信封,他又在写信。
除了小宫同学那边,他这个月决定每天都给京城里的一二三和娃娃脸、尤凤霞,还有儿子闺女各写一封,不管写多写少,哪怕只是分享个天气跟窗外的狗叫,或者对闺女只写一句“爸爸想你”,他也要一天写一封。
那点邮票钱对他来说无所谓,玩儿的就是个恶趣味,等自己都回去了,信还在陆陆续续往回跑呢。
小宫同学那边这个月就进组了,给她写信不安全,容易落到她爹妈手里。
给冉秋叶的可不能三言两语,该隐瞒的时候隐瞒,但该坦诚的时候必须坦诚,他打算把跟娄晓娥重逢的事跟冉秋叶说一下,至于计划,回去再说,万一信落在别人手里,也得保证是客观没风险的。
他把几封信写好后,确认好信封上的名字,然后把信塞了进去,昨天晚上写的还没顾上寄,明天一起都投出去。
把这些处理好,他又开始写给娄晓娥的。
这个明天找机会给她,有些事情,文字比面对面说要更让人有代入感,得挑挑拣拣地把两人分开后自己的经历告诉她。
既然说话不方便,写信也是个手段,有机器猫口袋跟自己的手速,面对面都不怕有人发现。
洋洋洒洒写了几页,修修改改地检查一遍,又换新信纸誊过去,跟一张照片一起塞进信封,收进了机器猫口袋。
接下来就是夜生活了,继续昨天没喝完的酒。
可惜是集体生活,要不弹琴唱歌喝小酒,再把小朱叫过来把玩国王,岂不快活?
一个人自斟自饮喝到十一点左右,何雨柱收拾东西上了床。
一夜无话,第二天,又在一片鸡飞狗跳中醒来,对妹妹她们屋的几个女的关心几句,吃了不合口味的早餐,一帮人又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流花路。
上午九点半,三楼工艺品馆。
何雨柱正靠在柜台边上发呆,余光扫到楼梯口,昨天那个磨了半天价的港商又出现了。
何雨柱没动地方,也没招呼小朱,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香港地区的代理权,要不要单独给娄晓娥?
按说谁买都卖,来者不拒,这是最省事的做法,但要是把香港市场独家授权给娄晓娥,她那个服装厂和餐饮的渠道都能用上,再加上她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华文的东西能在港岛迅速铺开。
而且有这层关系在,后续的合作也顺理成章。
可问题是,这事儿得跟小何商量,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出口渠道怎么铺,得走正规程序,没准儿还得跟京城那边通气。
那个港商又跟小朱来来往往一顿争取,然后去隔壁打听了下,得知这家还没开张,决定再等等。
十点来钟的时候,联络员小王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三盏射灯,还有一面半人高的银色边框的镜子。
“何经理,你们要的东西。”
小王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擦了把汗:“灯是借的,用完要还,镜子是交易团库房里翻出来的,也要还。”
小何道了声谢,招呼陆志刚把镜子摆好,灯接上电,调整角度往展位里打。
三盏射灯一开,展位里的东西瞬间亮了起来,金属配件更闪了,刺绣的纹路也更清晰的带上了华彩。
小朱抱臂站在过道边上,笑着评价:“这么一弄,档次又上去了一些。”
何雨柱点点头,刚要说话,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娄晓娥又来了,这娘们今天又换了身行头,浅灰色的套装,头发还重新盘过,走到展位门口,她先往里头扫了一圈发现察员不在。
甚好。
“娄女士,今天想看点什么呢?”
何雨柱迎上去,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微笑,然后把她领到展位里。
娄晓娥也配合的点点头:“我想再听一下您对这些产品在港岛的销售前景,还有些问题我没理解。”
这女人昨天没管住嘴,一下把她跟何雨柱的关系爆了,小何看她过来有些紧张,生怕今天她再给自己来点不一样的操作。
跟娄晓娥点点头打过招呼后,小何没有离远,而是跟在何雨柱身边,监督着这娘们儿。
因为昨天娄晓娥自曝的原因,何雨柱也要注意一下影响,所以没有说大家听不懂的粤语,而是一直用普通话跟娄晓娥开始详细的从产品,到后续铺货,店铺装修,售货员培训,还有港岛区A级代理,下边怎么分b级的事说了一遍。
娄晓娥今天听的认真了许多,越听眼睛越亮,她越发觉得何雨柱应该跟自己回去才对。
到时候先让他熟悉一下业务,然后自己跟那个姓陈的离婚,把公司给何雨柱经营,自己在家相夫教子,时不时辅助一下他就好。
完美。
娄晓娥想到这些有些走神,何雨柱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转而拿过那只叫冬的包,对娄晓娥道:“娄女士,我们的产品有一些特殊设计,方便把您的包借用我一下吗?我给您说一下这些设计上的细微区别。”
“哦,没问题。”
娄晓娥回过神,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小皮包递给孩儿他爸。
何雨柱接过包,装模作样的道:“您看,首先是材质不一样,还有我们的走线跟内衬的设计…以及金属配件…”
他一边看似正常的介绍,小手指不经意间塞到她的包里,信已经放了进去,别说其他人,就连盯着包看的娄晓娥都没发现。
金手指真牛哔。
一波操作结束,娄晓娥重新拿过自己的包,就见何雨柱突然切换成粤语,低声道:“我给你的包里放了一封信,你想知道的大部分都在里边。”
娄晓娥脸上的表情顿了下,下意识抓紧自己的包,点点头道:“谢谢何顾问,我再考虑考虑。”
何雨柱微笑点头:“好的,您慢走。”
娄晓娥又冲旁边的小何点点头,转身出了展位。
除了最后何雨柱简短的一句,旁边的人也都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目送娄晓娥离开,小何凑近问道:“你刚对她说了句什么?”
“我跟她说今天就这么着吧,身边这个姓何的对你不太放心。”
小何脸一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多影响我在外商面前的形象?”
何雨柱撇撇嘴,“骗你的,说的情话,不告诉你。”
十一点多时候,展位里来了个外国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件米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他走到展位门口,目光在金玉材质的logo上面停了停,然后直接走了进来。
小朱迎上去,用英语打了招呼,两人开始比比划划交流起来。
一交谈才知道这位是个法国人,在巴黎有个精品店,专门卖一些小众设计的产品,而且他还是个中间买手。
于是小朱切换到针对法国佬的话术,有时候老外问她问题她听不懂,沈小雨在一旁辅助,时不时插入两句法语。
法国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了好几个问题,材质、工艺、产量、交货期等,老外又问能不能定制,小朱说可以按照他们自己的设计稿来,但有最低起订量。
接着老外的问题开始详细起来,小朱有点招架不住,回头看了眼何雨柱。
看来这傻老外有成交的可能性啊,何雨柱上前接替小朱,对老外露出个程式化的笑:“先生您好,您刚才的的问题由我为您解答。”
然后他就开启了自己的忽悠,老外倒是不在乎谁给他介绍,面前的姑娘虽漂亮,可他还没有跑到这里来泡妞的胆子。
老外跟何雨柱越聊越开心,他发现面前这个人非常特别,提到的一些观点颇为新颖。
最后,法国人合上本子,表示要订三套包,一套裙子当样品,领带、小装饰,林林总总的要了一堆,何雨柱给了他个最基础的折扣。
小何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听终于开张心里乐开了花,零的突破这不就完成了吗?虽然只有四千来块,但开了个好头啊。
因为华文公司的编码还没下来,小何得拿合同去楼上找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盖章。
这边何雨柱继续跟老外聊着,十来分钟后,小何拿着合同下来,老外临走时候还特意单独给了何雨柱一张名片。
柳燕得负责记录,等法国人走了,她才小声欢呼:“开张了,终于开张了。”
小朱也笑着看了何雨柱一眼,眼里带着点崇拜。
何雨柱拍拍手笑着道:“行了,为庆祝咱们开张,中午吃点好的。”
小何也没有扫兴,附和着答应下来。
下午三点多,又成一单,这回是个小本子,都属于东方文化圈,一些审美是共通的,就是小日子的这个英语是全世界出了名的有口音,跟小朱算是将遇良才,两人时不时就得懵一下。
小日子最终一共订了六千多美元的东西,这回是小朱跟沈小雨独立成交的,何雨柱全程没插手。
送走客人,小朱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何雨柱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
中午十二点半时候,东方宾馆。
娄晓娥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口气,然后坐到床上从包里拿出那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没封口,她把信拿出来,发现里边还有张照片,照片上是两大两小,其中一个是何雨柱。
“这就是他的老婆孩子吗?”
娄晓娥看着照片呢喃一句,然后放在一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何雨柱给她写了什么。
信纸很普通,就是那种横格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看到上面的字迹,娄晓娥又是眼睛一亮,这笔字写的太漂亮了,比自己的要好看不少,从这飞扬的字迹就能看出来,如今的何雨柱确实是变了个人。
何雨柱这次信里要写的更详细一些。
“…我每天干活、回家、干活、回家,不跟人说话,厂里的人都说我精神出问题了,其实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娄晓娥眼眶有些热。
“你离开后,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躺在床上想,你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走就罢了,可是你把我落下了啊?
我就在想,既然留不住你,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明白你的忧愁?前方的路那么黑暗,我担心你一个人走…”
何雨柱昨晚上写嗨了,来了兴致在信里瞎他么乱飙歌词。
要不说陈升的词儿写的有水平呢,娄晓娥看到这儿直接代入了,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已经模糊的看不清后边的内容,哇的一声就扑在了床上。
哭了半晌后,她又擦擦眼泪爬起来,拿起信纸继续看。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不是你的事,也不是我的事,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但想明白了,不代表放下了,不说话的那段时间,院里的人说我要疯,见了我都绕着走,其实挺好,清净。”
后面写的是这些年自己跟冉秋叶的事。
“重新开口说话后,恰好冉老师叫我帮她的大学老师做饭,不知道你记不记得65年冬天,前院三大爷丢车轱辘的事…”
接下来是他说了下当时冉秋叶的处境,要面临的危险,二人结婚的时间等。
“结婚后,她教我英语、乐理、弹琴、画画,她还教我很多做人的道理,让我看了不少书,那个时候她不敢出门,没人敢跟她说话,我们有很多时间。”
“对了,你看到的那些产品,其实都是她设计的,她在美国长大,对东西方美学有点研究。”
娄晓娥看到这里,心里有点复杂,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冉秋叶听起来确实不一般,如果说自己跟秦淮茹比优势明显的话,跟冉秋叶比那就未必了。
絮絮叨叨,就到了两个孩子的部分。
“儿子叫何星回,小名可乐,六八年一月生的,今年十一,上五年级。
闺女叫何嘉月,小名可可,七二年二月生的,今年七岁,上一年级。
俩孩子都挺省心,可乐学习好,可可学琴有天分,随她妈。”
娄晓娥重新拿起那张照片,认真的看起来。
照片是彩色的背景是间放着钢琴的屋子,后边墙上还挂着把吉他。
两个孩子站在前边,笑得阳光灿烂,男孩长得漂亮,秀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但那股子自信大方的劲儿像是能透过照片。
女孩更是好看得不像话,已经能看出将来是个美人胚子,这么好看的小女孩儿确实少见。
后边的两个大人,男人自然是何雨柱,勾着嘴角,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女人站在旁边搂着他胳膊,穿着件素净的衣服,头发随意挽着,笑得温温柔柔的。
可那张脸偏偏生得艳丽,眉眼间带着股天然的媚态,跟那股子书香门第的气质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