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云裳回头，嘴角溢出一丝紫黑色的血液。
“第七处节点——！”
右翼白羽猛然扇动。
最后一道光箭射出，切断第七根锁链。
所有的晶棺同时震颤。
紫黑色的光芒从棺底涌出。
化作无数道洪流，向云裳汇聚而去。
她的魂婴残识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贪婪地吞噬着化魔丹的魔气，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水。
“不——！”
阳辰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
虚空幻影步全力发动，向云裳扑去。
可就在这时。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骨炉中喷涌而出，将他震退。
光柱中，云裳的身影缓缓升起。
黑白双翼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
瞳孔中只剩下两团跳动的幽火。
“阳辰……”一道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带着奇异的温柔，“三个月后……她就是我的了……”
“你……来晚了……”
光柱骤然收缩。
云裳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骨炉轰鸣。
炉盖冲天而起。
一枚紫黑色的丹药从炉中缓缓升起。
丹药表面，隐约可见一个细小的面孔在沉睡。
与云裳的面容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微笑。
化魔丹……成！
————
阳辰跪在骨炉前，双手撑地。
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
在紫黑色的地面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的秩序神纹彻底碎裂。
眉心处的裂纹蔓延至脖颈，如同破碎的瓷器。
虚空幻影步的连续透支。
经脉中的混沌之气枯竭殆尽。
“云裳……”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拉动。
龙灵从他破碎的袖口中爬出。
圆滚滚的身体在紫黑色的地面上颤抖。
它看着主人近乎崩溃的模样。
金色的竖瞳中泛起泪光。
“主人……”它的意念传来，带着孩童般的稚嫩，“灵儿……帮你……找云裳姐姐……”
它猛然张口。
一道灰白色的混沌之气喷涌而出。
不是攻击骨炉。
而是……融入阳辰体内。
那是它的生命本源，比阳辰的精血更加珍贵，是龙蜕之灵存在的根基。
阳辰的身体微微一颤。
枯竭的经脉中，涌入一股温热的气流。
他的意识在这股气流中缓缓清醒。
如同溺水者被拉出水面。
“灵儿……“他的声音沙哑，“你……”
“主人……好吃吗？”龙灵的声音很虚弱，身体缩小了一圈，鳞片上的光泽黯淡无光，“快……去找云裳姐姐……”
阳辰握紧拳头，缓缓站起。
他的目光落在骨炉中那枚紫黑色的丹药上。
化魔丹表面的面孔仍在沉睡。
嘴角带着冰冷的微笑。
魂婴残识吞噬了化魔丹的魔气。
正在孕育某种新的存在。
“战兄。”
战破军站在他身后，长枪拄地，金甲破碎。
他的目光从战无双的晶棺上移开，看向阳辰，眼眶通红。
“阳兄……何事？”
“帮我护法。”阳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我要……进入骨炉。”
“什么？！”战破军的声音陡然提高，“那骨炉是化魔丹的核心，进去就是送死！”
“并非送死。”
阳辰闭上眼睛。
识海中浮现医无命临终前的话语。
“丹医之道，不是征服，是共鸣。”
“你不是在剥离魔种，是在与战悍的神魂共鸣，让他自己……愿意放手。
阳辰猛然睁开眼睛。
瞳孔中三色光芒流转。
金色的秩序、暗金的古神、翠绿的生命。
三种力量在枯竭中艰难凝聚，形成一团微弱的灰白色混沌。
“云裳的神魂……还在。”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笃定，“魂婴残识吞噬了魔气，但云裳的意志……没有消散。”
“她在抵抗，在等我救援。”
战破军看着阳辰那双坚定的眼眸。
最终长叹一声。
长枪横于身前。
“一盏茶时间。”他的声音嘶哑，“老子……只能撑一盏茶。”
阳辰点头，身影在混沌之气中消散，融入骨炉。
————
骨炉内部，不是火焰，而是一片紫黑色的海洋。
海洋中没有水，只有纯粹的魔气。
浓稠如墨，翻涌如潮。
阳辰的身影在魔气中下沉，如同坠入深渊的石子。
他的秩序神纹在魔气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下沉一寸，光芒便黯淡一分。
“云裳……”他的声音在魔气中回荡，没有回应。
阳辰继续下沉。
魔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
他的古神血脉在压迫下沸腾。
十万神窍剧烈颤抖。
生命法则彻底枯竭，连一丝翠绿都找不到。
但阳辰没有停止。
“云裳……”
“我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魔气海洋的深处。
忽然传来一丝波动。
那波动微弱如丝。
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
阳辰瞳孔骤缩。
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
向波动的方向游去。
越往下，魔气越来越浓。
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云裳的神魂波动。
温润如玉。
坚韧如丝。
在魔气的包围中艰难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终于，他看见了。
魔气海洋的底部。
云裳的神魂蜷缩成一团，如同母腹中的婴儿。
她的神魂表面，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薄膜。
薄膜上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正在蠕动，试图将她的神魂完全同化。
而在薄膜之外，一个巨大的紫黑色身影盘绕着她。
那是魂婴残识吞噬魔气后，孕育出的“新云裳”。
“阳辰……”那紫黑色的身影睁开眼睛，瞳孔中是纯粹的幽火，“你来了。”
“本座……等你很久了。”
阳辰没有回答。
他缓缓游向云裳的神魂，无视紫黑色身影的阻挡。
秩序神纹在体表燃烧，与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的肉身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崩解。
皮肤龟裂，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停止。
“云裳……”他的声音穿透魔气，穿透一切阻碍，直达云裳神魂的核心，“我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蜷缩的神魂微微一颤。
薄膜上的触手疯狂蠕动，试图阻止阳辰的靠近。
紫黑色的身影暴怒。
无数根魔气触手向阳辰刺来。
每一根都蕴含着神帝级的力量。
阳辰没有抵抗。
他以肉身硬抗触手的穿刺。
以神魂承受魔气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