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日子,说枯燥也不算枯燥,说好玩也实在算不上太好玩。
这次是凌晨才到地方,保宁知府衙门灯火通明,女人们打着瞌睡下了马车,直接去了住处,走了九天,女人们都已困乏到了极点。
饭懒得吃了,直接洗澡睡觉。
次日,果不其然女人们都睡到了中午才起床,餐厅里康安、瑞书、萧晨、鄂春雅雅刚动筷子,小燕子她们懒洋洋的进来了,坐下后,都端着茶豪饮了几口,小燕子赛雅哈欠连天的握着筷子,懒洋洋开始吃饭。
静静用完饭,赛雅满足的叫道:“舒服了!睡饱了,也吃饱了。”
康安端着茶碗,随口通知:“下午别乱跑,晚上有宴请。”
小燕子几人随意的点了下头,紫薇转头问:“四姐,你带旗装没?”
和嘉愣愣的摇了下头,回:“我想着出来玩,带旗装干什么,旗装没汉装方便好穿。”
晴儿道:“晚上要穿旗装,本地官员要觐见。”
和嘉忙问:“那怎么办?你们带了几套?借一套给我,雅雅也没有嗷。”
小燕子随口回:“放心,我跟紫薇晴儿一人带了两套,元元带了一套,紫薇晴儿给你跟雅雅一人一套就行了,我的给赛雅,赛雅她没带。”
雅雅忙打岔:“那怎么行,你们的都是公主规格,我怎么能穿。”
小燕子道:“能穿能穿,将就一下,我记得紫薇带了一套淡色的,那套你就能穿,跟元元那套样子花纹都差不多。”
紫薇笑说:“是的,那套本来就是平时在家里穿的,可以的。”
雅雅弱弱的点了下头。
赛雅突然问:“诶,八喜你怎么没穿官服?敬斋跟宝儿都穿着官服啊?你没去给他们帮忙啊?”
鄂春端着茶,随口回:“帮什么忙?这又不是我的工作,我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哪儿来的官服,我衣服都是你们在雅州给买的现成的,不然我连衣服都没有,还官服,我是被押解到雅州的。”
哄堂大笑,萧晨笑问:“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吗?我过来了一直都不敢问。”
鄂春笑回:“解决了,今年真是倒霉透顶了,蹲了大半个多月监狱。”
小燕子笑着安慰:“哎,那有什么,蹲监狱又咋了,春儿你跟我还有紫薇金琐,咱们四个可是有着一起蹲过监狱的经验,我们仨当年也蹲过监狱,现在这世道,哪个好人还没蹲过大牢啊,你看你蹲一次监狱,见了人情冷暖,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群兄弟之间的情谊更深更牢固了,我当年蹲监狱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鄂春不好意思的冲小燕子拱了下手,大家乐的笑个不停。
赛雅笑说:“何况,你也不是被押解到雅州的,你是自己骑马来的,你是来当主帅剿匪的。”
鄂春道:“这多亏派了尔康看押我,要是别人我指不定真就死在天龙山了,说的是让我过来当主将戴罪立功,实际上又派了两个副将处处压着我,还好那两副将也是熟人,私下认识的,这次大功臣是尔康,尔康名义上管后勤,但是什么他都管了,主帅的事情尔康全担了。”
康安道:“那俩是兆惠推荐的,大家都在想办法保你呢。”
鄂春点头,说:“我也没想到,兆惠会搭手。”
康安随口回:“你跟他无仇无怨,在新疆你也在他手底下干过一段时间,扎兰泰不成器,他肯定是想着希望以后你能帮忙照顾一下他家里,他年龄大了,唯一一个儿子还不成器,他心里也清楚,你就不可能死。”
小燕子突然气愤道:“你还真别说,说到扎兰泰这个混账我就生气,这个扎兰泰真的不成器,皇阿玛怎么能把小九嫁给他,我今年开年才知道扎兰泰的那些破事儿,小九是被皇阿玛给毁了,难怪令娘娘这两年一直心情都不太好。”
女人们都没了笑容,康安回:“没办法,兆惠是大功臣,就那么一个儿子皇上肯定要多加照拂。”
紫薇道:“小九小时候特别乖巧,真是被皇阿玛给毁了,那么好的姑娘嫁了那么个坏男人。”
和嘉附和道:“刚开始都不知道,小九出嫁特别仓促,我都不知道,都马上要出嫁了我才知道消息。”
小燕子回:“在圆明园出嫁的,都没回宫里,小八远嫁去了蒙古,不过小八过的挺好,拉旺多尔济人挺不错的,对小八也好,就是小九嫁的不好。”
晴儿道:“年纪也还小,十六岁就嫁了,扎兰泰确实不像样,尚公主了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萧晨震惊的“啊”了一声,
“驸马爷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你们没说错吧?”
小燕子气冲冲回:“没有,我今年开年猛然知道的消息,当时又忙着小鱼儿的事,就忘了那一茬,后面又走了,等这次回去了,我一定要上他们家里去给九妹好好立立威。”
赛雅附和道:“他要是只招惹女人就算了,关键是他男女不忌,这个扎兰泰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兆惠将军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
萧晨震惊道:“那皇上不管啊?这都不管啊?九公主好像是和恪公主,女儿都被这么欺负了,皇上都不管?我还记得当年你们回京,陪萧剑去慈宁宫、延禧宫送礼,见过那俩小姑娘,小…小公主。”
紫薇点头道:“就是她们俩,你还给她们送了珍珠手链,那俩姐妹,大的嫁去蒙古了,小的就嫁给扎兰泰了。”
康安道:“皇上也不好管,管了也没啥用,兆惠就那么一个儿子,独子,扎兰泰小时候也进宫念过一段时间书,也是不成器,在宫里动不动惹祸,没人喜欢他最后被退回去了,扎兰泰小时候就被皇上训过很多次,皇上还跟拉旺多尔济也说过,说他那个妹夫不成器,而且扎兰泰小时候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生病,你训也不敢训,打也不敢打,万一训的不好把他吓死了也没法收场,扎兰泰成长那几年兆惠基本都不在家里,一直都是他叔叔在帮忙管教,他叔叔肯定也不敢管的太狠,他额娘也死得早,拉旺多尔济也在宫里念过几年书,他比他妹夫讨人喜欢多了。”
小燕子紫薇几人震惊的瞪着眼睛,赛雅惊讶道:“这样啊?扎兰泰没有额娘啊?”
康安点头回:“好像是几岁的时候他额娘就没了。”
晴儿道:“我都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扎兰泰小时候很调皮就得了,尔泰他们都不喜欢跟他玩。”
康安回:“他自己不讨人喜欢啊,只会欺负人,他还只敢欺负臣子,皇子还有蒙古来的他怪不敢欺负,本来就是个小弟弟,动不动去欺负人家大的,他最后被退回去,只能又回国子监去念书,灵安那时候已经在等着领差事,准备离开了,他还想欺负灵安,被灵安给收拾了一顿,灵安把他跟他的小厮都打了一顿,书也给撕了。”
小燕子立即问:“咕咕真够厉害的,最后怎么办的?”
康安随口回:“还能怎么办?被阿玛狠狠骂了一顿,我阿玛肯定又给人家兆惠道歉呗,给扎兰泰赔了新书,还赔人家两套新衣服,他把人家衣服扯的稀碎,两套新衣服一套赔给扎兰泰,一套给那个小厮。”
瑞书愣愣的问:“那个灵安小哥他没在宫里读书吗?你们不都是在宫里上课的吗?”
康安摆摆手,随口回:“没有,他小时候鬼精鬼精的,知道进宫读书太苦了,动不动装病不去,他小时候在宫里念书的日子加起来连半年都没有,最后就彻底不去了,就他一个人在国子监读的,春儿是在外祖家里读的,我们这些全都在宫里读的。”
一阵哄堂大笑,康安忍笑又道:“本来他跟尔泰两个小时候迟早都在一起,他俩同年不同月,刚开始上学那年也还好,每天还高高兴兴的跟我们一起走,没多久尔泰就被选中成了永琪的伴读,尔泰当半读了,那迟早就得跟永琪在一块儿,从那以后他就慢慢不想进宫了。”
小燕子惊讶道:“啊?永琪抢了人家咕咕的尔泰,所以导致咕咕都不想理你们了,干脆不进宫了。”
一阵大笑声升起。
傍晚,瑞书到了后院去请小燕子她们,鄂春和萧晨站在院子里正在等,瑞书进了院子,问:“好了没?王爷让你们快点儿。”
小燕子在屋内高声回怼:“着什么急,宝儿你少骗人,福元子别的不说,他从来不催我们。”
瑞书被戳穿,忙不好意思的低头。
鄂春和萧晨忍俊不禁。
等了快一柱香时间,门从里面被打开,小燕子赛雅率先出来,女人们打扮齐全,萧晨盯着小燕子赛雅看了一瞬,道:“一红一绿真够喜庆的。”
小燕子赛雅齐齐白了眼萧晨。
大家笑着去了宴会厅,官员们跟小燕子她们行完礼后,立即开饭,还是一样,女人桌前有一盏屏风阻隔视线,所以女人们吃饭时要肆意许多。
第二天,女人们出门游玩,萧晨陪着一同出门在城里逛玩,鄂春在后院休息的花厅看了一天的话本,下午康安和瑞书先回来了,一进花厅,康安摘了官帽随手递给瑞书,自己快步走到窗边的凉榻边,直接躺下了,叫道:“上茶!”
丫鬟飞快给二人上了茶,鄂春盯着康安,康安随口问:“你看我干吗?又没外人在,还讲什么礼,我都快累死了,躺着歇会儿。”
鄂春嘴角提了提,康安斜倚在榻上,撑着太阳穴,懒洋洋的吩咐:“明天让紫薇晴儿留下帮忙,喔,和嘉也在,她也留下。”
瑞书点头,鄂春问:“她们帮忙?”
康安点了下头,回:“紫薇晴儿一直在帮忙,她们不帮忙,就我跟瑞书两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去,你又不去帮忙。”
鄂春立即道:“我帮什么忙?我就不能帮忙,不合规矩。”
康安懒得理,他闭着眼睛,缓缓说:“吹首曲子听听。”
鄂春回:“我可以给你两个大耳光你要不要听?耳光声也挺好听的。”
瑞书咬牙忍着笑,康安淡淡的白了眼了鄂春,轻斥道:“你放肆。”
鄂春笑着故意道:“呦!王爷好大的脾气,微臣知道错了,微臣的吹奏技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要不要微臣去给王爷寻一位伶人来,专门给王爷吹曲唱歌听。”
康安闭着眼睛没在回话。
鄂春和瑞书都捧着话本子在看,康安在休息,花厅里静的只有翻书声,天色渐暗时,外面才传来动静,小燕子她们回来了,大家提着满手礼品进了花厅,赛雅叫道:“我们回来了!”
三个男人没一个理会,萧晨瘫坐在大椅里,累的双眼发直,女人们还是精神抖擞,坐下还在说个不停。
小燕子赛雅拿着一包白色的糕点打开,给大家都分发后,俩人走到榻前,康安还闭着眼睛,小燕子站在榻子前喊道:“福元子!”
康安吓的浑身一颤,他一头坐起,小燕子赛雅也被吓的往后缩了一下,康安脸色有些苍白,他沉着脸盯着小燕子赛雅,小燕子立即将糕点递上,说:“吃点心,我叫你吃点心,这个点心叫白糖糕,挺好吃的。”
康安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回:“我不吃。”
随后他轻拍了一下额头,赛雅弱弱的问:“你不舒服啊?是不是小燕子刚吓到你了?”
康安轻摇了下头,赛雅忙将小几上茶端给康安:“你快喝口水,你脸色不好看。”
康安接过茶碗抿了两口,他晃了晃脑袋,起身说:“我头疼,晚饭不用叫我,明天下午你们不要出去,明天下午道台衙门过来接你们过去玩。”
话完他皱着眉头就往外走,小燕子在后忙问:“要不要叫太医?”
康安没回话,只是离开了。
大家都盯着他的背影,鄂春惊讶道:“真不舒服啊!下午回来直接就躺塌子上了,话也没说两句,小燕子你赶紧吩咐太医去给他看看。”
小燕子忙叫道:“祝丹!”
小燕子的贴身侍卫祝丹快步从门外进来,小燕子吩咐道:“你快去叫太医,让太医去王爷那里,王爷不舒服。”
祝丹点头飞速退了下去。
直到转天早餐,康安才露面,女人们餐厅看见康安在,小燕子忙问:“你好了没?昨晚太医也没来跟我们回话。”
康安疑惑道:“太医?”
瑞书解释道:“太医连他卧房门都没进去。”
小燕子几人无语的白了眼康安,康安随口回:“我没事,一会儿紫薇晴儿和嘉换衣服跟我们走。”
和嘉愣愣的问:“干吗?”
小燕子笑说:“去给他们帮忙检查公务。”
和嘉啊了一声,她看了眼紫薇晴儿,问:“不好吧,这、这不、不合规矩吧?”
小燕子笑回:“有什么不好的,我想给帮忙人家还看不上,四姐一会儿你就跟晴儿紫薇一起去给帮忙,紫薇晴儿之前一直在给帮忙。”
紫薇笑说:“四姐,一会儿咱们一起。”
和嘉道:“我、我不敢,皇阿玛知道了怎么办?”
小燕子大咧咧回:“皇阿玛早知道了,我早给皇阿玛说了,紫薇晴儿协助福元子,皇阿玛表扬我们能干。”
康安随口纠正:“表扬的是紫薇晴儿,没有你,皇上让你跟赛雅别惹祸,没表扬你们。”
小燕子赛雅忍笑瞪着康安,又是一阵笑声。
和嘉不好意思道:“那,那一会儿我就跟紫薇晴儿一起了啊。”
小燕子笑着挑了下眉毛,说:“一会儿我们陪你们回去换衣服,你们忙着干工作,下午我们又出门玩了。”
赛雅转头问:“敬斋,道台衙门有鬼没?你让我们去做客,是不是让我们去打探敌情啊?”
康安白了眼赛雅,笑骂:“你去抓一下,就知道有鬼没鬼了,应该没多大问题,你们去了多加注意就行了,上次有元元霍云跟着,这次有你哥跟着还有春儿,我还是能放心的。”
小燕子赛雅一头站起,齐声回:“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们被震的一激灵,康安叮嘱道:“别太激动,道台比知府官大半级,你们去了注意点儿。”
小燕子震惊道:“比知府官还大啊?”
康安点头。
小燕子激动道:“放心,管他官有多大,只要他犯错了,对不起老百姓了,我小燕子就一定要把他踢下去,资州那个超级大坏官还不是被咱们几个给打死了。”
康安叮嘱道:“你给我忍着,跟在资州一样,你敢坏了事,我就把你打进荷塘里去。”
小燕子立即回:“嗐!你还不相信我了,咱们多少年兄弟了,你还不相信我,你看资州那次你交代我的,我不是给你完成的漂漂亮亮的嘛,在资州那次要不是我们着急忙慌的去救你,你就失身了。”
康安像是听见鬼话一般,震惊的瞪着小燕子,瑞书赛雅紫薇晴儿元元哈哈大笑,鄂春萧晨和嘉雅雅瞪着眼睛好奇的盯着康安,鄂春问:“快讲啊,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说。”
赛雅笑说:“不是啥大事,人家要把三小姐送给他,结果他看上二小姐了。那个盐务衙门真是混乱不堪,家里一共五个孩子,但是五个娘,二少爷跟二小姐是私生子,二小姐的娘还是湘水外围的苗女,二小姐的母亲去世了才到四川来寻父,三小姐是小妾生的,大小姐是原配正室所出,大少爷是继妻生的,大小姐还跟咱们的小老弟同名也叫淑兰,你们不知道那一家子真的是混乱不堪,后宅有名分的小妾一大堆。”
康安问:“赛雅你是不是想回北京了?”
赛雅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没看上二小姐,我说错话了。”
瑞书笑着又道:“还说漏嘴了,俩少爷还是一对呢。”
鄂春一口茶喷出来,萧晨也愣住了,鄂春抹了下嘴,静静问:“真、真的假的?这种应该是私密吧,你们怎么知道的?”
小燕子随口回:“福元子偷看人家睡觉,看到了二少爷睡大少爷怀里的,大少爷手还在二少爷脸上放着。”
康安将目光转向小燕子,小燕子立即跟赛雅刚一样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想回去,我说错话了,不是偷看,是那晚我们去夜探发现的。”
鄂春震惊道:“我的天呐!不可思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