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魂针抽取人的生命力并不难,即便操作者没有流萤,整个过程仍能正常进行。
但没有流萤控制,魂针的吸收极不稳定,一般会开启它的最大功率。
这一点霍须遥和萧金完全不知情,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这…”霍须遥回头望着同样诧异的萧金,像是惹了祸的孩子,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还能挽救的。”萧金立马冷静分析了现状,“魂针可以抽取人的生命力,也可以还回去,只要我们……”
但他却不知如何将寿命还给那个女人。
而且观察这根银针,表面没有任何机关,通体椭圆,受力分散,以至于也很难用暴力直接拆开。
这下轮到两个人都矗在原地沉默了。
还是先把要做的事解决了再说,反正这女人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办法总会有的。
两人将女人抬到椅子上坐着,七十多岁高龄的琴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傲慢,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自己苍老不已的脸,两行清泪汩汩流下。
她想放下手,手臂垂落的动作却失去了控制,直直的往下坠落。在下坠的最后瞬间,被残存的意识勉强拉住,让那条手臂沉沉地、无力地落回了身侧。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即便你抽干我的生命力……”
她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缓慢地垂下,落在自己那双此刻布满斑点、青筋凸起的手上。
她就那样看着,看了好几秒。
即便身躯已如风中秋叶般枯槁颤抖,她挺直脖颈的弧度里,仍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傲慢。
霍须遥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但萧金似乎并不着急:“好,那你就什么都不说好了。”
“?”霍须遥看向萧金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萧金谨慎的摇了摇头,扯着女人手腕上的捆仙锁(师父留下的器物),带着她离开了逆色圣堂。
将琴一把推进柴房,霍须遥和萧金找了个房间准备整理第五次循环的线索。
“或许我们也可以反向利用琴,让她作为诱饵,诱使瑟璃娅斯和伊藤凪出现?”
这个可能萧金也想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没用的,他们让琴在这个时候出现,等于把她整个交到我们手上任我们处置。
说不好听的,就是弃子,临死前还能发挥那么一点干扰的作用。”
霍须遥揉了揉太阳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处境像今天这般难:“那我们现在就是不管她吗?”
“让她这样受受罪挺好的。”至于琴为什么一言不发,估计她也没想到会承受变老的痛苦。
……
“我不知道…我小时候的记忆是缺失的,之前遇见过什么人、又发生过什么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萧金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他们而言那么特殊,根据霍须遥的分析,只做一个“容器”也有上限,最多供十个人使用不得了了,还不好控制,简直是自找罪受。
霍须遥搓了搓手,躺进被窝里用手托着下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你…并非极北镇人。”
此话一出,萧金脸色大变。
“不…不可能!我自己出生在哪我还能不知道吗?!”他急头白脸否认的行为引得霍须遥存了疑心。
但他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别的不说,我哥他对我的爱,总不能是假的。我在那个家经历过的一切,也不应该是假的……”
他坐在板凳上双手捂着脸,心里是说不出的纠结与懊悔。
“我明白你的心情,无论你的身世究竟如何,他们始终都是你的家人。”
霍须遥此时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也在寻找自己乃至整个类儒的身世。
他要搞明白的东西更多也更复杂:类儒究竟是如何诞生的?这究竟是不是一场通天阴谋?它们的存在,又意味着什么?有什么意义?
但这些他还不打算跟萧金透露,此事连刘之言也需要暂时保密,这干系到他整个种族的存亡。
两人一直聊了很久,最后约定了第六轮循环的打算。
“目前来看,没解决的问题还有三个——
1.神员对你的图谋可能不止流萤“容器”的作用;2.刘先生之死的真相;(或许解开2就能知道1的答案)3.魂针为什么能把人变成形似类儒的怪物?”
“嗯,接下来的一轮里,我们要重点关注这三个问题。”萧金在极北镇的地图上用红色的笔画了几个圈,并将这一轮所得的关键信息标注上。
……过了一夜。
萧金醒来的时候,霍须遥正坐在摇椅上吃着饺子。
从外面的天色可以辨认,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昨晚两人因为是否要睡同一个床(只有一个炕,别的地方相当冷)争执了许久,萧金的说辞是碍于霍须遥与刘之言的关系,不想冒犯了人家。
但霍须遥当时的原话是:“我爱的人是之言,这和他的性别无关,也不能决定我的性取向。即便他连人类都不是,我仍然会爱着他。
我想之言大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要再纠结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由于类儒对于低温抵抗更差,萧金把床让了出去),赶紧上来。”
“你应该把我叫醒的。”萧金麻利的穿好衣服,披了件军大衣,围着炉火坐了下来。
虽然睡的不是同一个被窝,但两个人的体温,还是很暖和的(前面的循环两人是轮流睡,后面决定养精蓄锐)。
霍须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推给萧金:“其实我也没醒多久,暂时好像只有这东西算安全可口的了。”
接过碗,萧金直接暴风吸入,他不想耽误任何时间,而且他也不喜欢一心二用。
可能想舒缓一下心情,霍须遥找了个还算舒服的话题:“不知道林秣周他们怎么样了,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天过去了,外面居然没有动静,你不觉得奇怪吗?”
喝下最后一口汤,虽然充斥着各种调味品的味道,但确实如霍须遥所说,比他们在这里吃的其他食物安全很多。
15天的时间,即便只有萧金一名特攻部成员,特攻部也会发动力量把他找回来。
可如今到后面的几次循环,压根没有镇子以外的陌生人进入小镇的域场,域场也没有被外力破坏过的痕迹。
不难推测,域场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不一样的。
域场设定的循环共七轮,完全可以据此大胆推测,域场内的二十一天约等于外界的三天,比例为7:1。
这也契合他们要拖延时间的初衷。
“时间在这里被加速,我们的体感也被域场欺骗了。”
萧金把碗堆在一起,擦了擦嘴:“靠外力解决幕后主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目前来看,他们计划的唯一漏洞,就是你。”
没人会料到萧金会带着一个四代类儒进入小镇,他们更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一只伪装成人类的八代类儒,身上还有一只聪明的六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