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如水:“周启明是个极其严谨的人,他知道通讯的重要性,绝不会无故失联。而且这片沙漠地势平坦,不存在什么信号屏蔽区。他们出事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英格丽德,你带一队人,驾驶两辆我们带来的沙漠之舟全地形车,带足水和物资,立刻出发!沿着勘探队预定的路线,全速搜索!”
“是,总帅!”英格丽德干脆利落的领命而去。
沙漠之舟是蓝田书院机械系的最新杰作,内燃机让它在这片柔软的沙地上如履平地。
李北玄自己也没有闲着,他带着索菲亚和一队精锐的玄甲卫,乘坐另一批车辆,紧随其后。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的事件,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沙漠的白天酷热难当,到了夜晚又寒冷刺骨。
李北玄的搜救队伍在沙漠中疾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黄昏时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沙漠驿站,也是周启明勘探队计划中的一个补给点。
车辆靠近驿站,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干燥的风沙之中。
李北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第一个跳下车,拔出手枪,快步冲进了驿站的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沙地上凌乱的脚印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总帅,快来看!”一名玄甲卫在驿站的一个角落里喊道。
李北玄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那名士兵,正小心翼翼的从沙地里,捏起一枚黄澄澄的东西。
那是一枚步枪弹壳。
李北玄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弹壳底部,清晰的刻着大武兵工厂的印记生产批号。
这是大武军队制式步枪专用的七点九二毫米铜壳弹!
“是我们的子弹!”索菲亚也凑了过来,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勘探队的护卫和敌人交火了!”
李北玄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仔细的检查着地面。他的手指拂过沙地,很快,他又找到了几枚同样制式的弹壳。
“散落的弹壳很集中,说明护卫队在这里组织了有效的防御。”李北玄的声音冷静的可怕,“但现场没有发现一具尸体,无论是我们的,还是敌人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驿站的墙壁上,留下了不少弹孔。他走到墙边,用随身携带的军刀,从墙体里撬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这是……”他看着手中的弹头,眼神变的愈发冰冷,“奥斯曼军队的制式铅弹。”
“是奥斯曼的军队袭击了他们?”索菲亚皱眉道,“他们疯了吗?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勘探队?”
“不,不对。”李北玄摇了摇头,他指着地上的车辙印,“你看这里,除了我们勘探队卡车的轮胎印,还有大量骆驼马匹的蹄印。奥斯曼的正规军,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行动。”
他将那枚弹头弹壳放在手心,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中形成。
“袭击者,是那伙被我们剿灭的悍匪的同伙,甚至……就是奥斯曼的边防军假扮的!”
孙倾城走了过来,看着李北玄凝重的脸色,担忧的问:“夫君,那周先生他们……”
“没有尸体,就是最好的消息。”李北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说明他们很可能被俘虏了。对方的目的,或许不是杀人,而是想知道勘探队在沙漠里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沙漠深处,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沙海,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
“他们想要我们的技术,想要我们的人才。”
“他们打错了算盘。”
李北玄的声音里,蕴含着足以冻结沙漠的杀意。
“传我命令,命令定远号进入一级战备!所有舰载攻击机,加满燃油,挂载炸弹和火箭弹,随时准备起飞!”
“阿依拉,千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找到他们!我要知道,我的学者,我的士兵,现在在哪里!”
李北玄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回了停泊在苏伊士港的定远号。
这艘钢铁巨兽,立刻从静默的状态中苏醒,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开始忙碌的为一架架崭新的海鹰攻击机挂载致命的武器。
而在沙漠深处,一场无声的追踪已经展开。
阿依拉和千代如同两只最敏锐的猎隼,她们放弃了车辆,徒步追踪着沙地上留下的纷乱痕迹。她们是蓝田书院培养出的最顶尖的侦察兵与狙击手,沙漠的恶劣环境,对她们而言不过是更换了一个狩猎场。
仅仅过了一天,她们就传回了关键的情报。
“报告总帅,已确认敌人踪迹。他们并未深入沙漠,而是转向了苏伊士城南面的一座要塞。那座要塞,是本地帕夏,穆斯塔法的私人领地。”
“穆斯塔法?”李北玄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商站管事钱万里的哭诉中,这个穆斯塔法帕夏,就是盘剥大武商人最狠、收取苛捐杂税最多的那个地头蛇。
“继续监视,我要知道要塞内部的兵力部署人质关押地点。”
“是!”
李北玄立刻返回了苏伊士城。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找商站,而是直接来到了穆斯塔法帕夏的府邸。
府邸戒备森严,但玄甲卫的存在,让这些奥斯曼士兵的防卫形同虚设。
会客厅里,穆斯塔法帕夏,一个脑满肠肥、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慵懒的斜躺在软榻上,吸着水烟。当李北玄一行人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吓的差点从软榻上滚下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卫兵!卫兵!”
他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北玄缓步上前,将一枚大武制式的步枪弹壳,轻轻的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帕夏阁下,我想,你应该认识这个东西。”
穆斯塔法看到弹壳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作镇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