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十几名信徒合力拖着几头膘肥体壮的活牛活羊,在它们凄厉的惨叫声中,将它们也推入了火海。
牛羊的皮毛瞬间被点燃,在烈火中挣扎扭动,发出的焦臭味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然而那些信徒们对此却视若无睹,反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沙神显灵了!沙神享用祭品了!”
“赞美沙神!赞美沙神之子!”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孙倾城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简直是一群疯子!如此宝贵的天然气资源,他们竟然就这么用来烧牛羊丝绸,真是暴殄天物!”
作为孙无须的孙女,她从小耳濡目染,深知这些圣火的真正价值。
在蓝田书院的物理学家和化学家眼中,这哪里是什么神迹,这分明是足以驱动无数工厂机器、点亮万家灯火的工业血液。
“愚昧是最好的温床,能滋生出最邪恶的果实。”李北玄的眼神冰冷,“他们不是在祭神,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摧毁财富、禁锢思想,从而达到控制人心的目的。”
赢丽质的凤眸中寒光闪烁,她看着那些被蒙蔽的狂热信徒,沉声说道:“这些人,既可怜,又可恨。若不将他们从这虚假的信仰中唤醒,这片土地将永无宁日。”
“亲爱的,这不是神迹!”索菲亚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她仔细观察着,语气肯定的说道,“这是典型的天然气泄露形成的自燃现象!”
“火焰的颜色和燃烧状态都符合甲烷的特征。这下面一定有一个巨大的气田!”
她的话语中满是激动,就好像看到的不是什么圣火,而是一座等待开采的金山。
就在这时,祭祀的仪式达到了高潮。
从那座简陋的巨石神殿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用金线织成的华丽长袍,在火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夺目。
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缓缓扫视着下方跪拜的信徒。
他一出现,所有信徒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变得更加狂热,就好像见到了真正的神明降临。
“恭迎沙神之子!”
“沙神之子,神威无边!”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陨石坑中回荡。
这位所谓的沙神之子走到祭台边缘,高高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瞬间整个场面鸦雀无声,上千名信徒屏住呼吸,狂热的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神谕。
“沙神的子民们!”他的声音通过某种简易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场:“你们都看到了吗?沙神正在享用我们的祭品!它很满意!它将继续庇佑我们这片土地!”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但是!东方的伪神,那个窃据了皇位的女人,她派来了她的爪牙!”
“修建了一条丑陋的钢铁蜈蚣,想要刺穿我们神圣的沙漠,切断圣火与大地母亲的连接!想要亵渎我们的神明,夺走我们的庇护!”
他指向东方的天空,声嘶力竭的吼道:“那轰鸣的火车,是魔鬼的咆哮!那冰冷的铁轨,是锁住我们命运的镣铐!”
“一旦让他们得逞,圣火将会熄灭,沙暴将会吞噬我们的家园,瘟疫和饥荒将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你们愿意看到这一切发生吗?”
“不愿意!不愿意!”信徒们被他的言语煽动得群情激奋,一个个面红耳赤,挥舞着拳头。
“对!我们绝不允许!”沙神之子满意的看着下方的反应,继续煽动道,“我们要用我们的血肉,筑成一道沙墙!我们要用我们的弯刀,斩断那魔鬼的爪牙!为了我们的家园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
狂热的口号声震耳欲聋,整个陨石坑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气氛之中。
为了将这股狂热推向极致,沙神之子决定再次展现他的神迹。
他走到熊熊燃烧的圣火边缘,在所有信徒的注视下,竟然缓缓的将自己的右手伸进了那橘红色的火焰之中!
“神迹啊!沙神之子不惧圣火!”
“他是真正的神之子!”
信徒们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许多人甚至激动的泪流满面,对着他不停的磕头。
只见沙神之子的手在火焰中停留了数秒,随即缓缓抽出,竟然毫发无伤!
他高举着那只被圣火洗礼过的手,接受着信徒们的膜拜,黄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然而这拙劣的把戏,又怎能骗过李北玄一行人的眼睛。
“夫君,你看。”孙倾城指着那人的手,低声说道,“他的手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油亮亮的。”
索菲亚轻笑一声,用她带着泰西口音的汉语解释道:“那是一种特制的隔热油脂。我曾经在蓝田书院的化学实验室里做过类似的实验。”
“用醋酸钙和酒精可以制作出一种凝胶,点燃后火焰温度很低。”
“而他手上涂抹的,应该是某种更加高级的配方,混合了石棉粉末和吸饱了水的特殊黏土,可以在短时间内隔绝高温。只要动作快,手就不会被烧伤。”
李北玄看着那个在台上装神弄鬼的教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拜沙教,不过是一个利用了天然地理奇观,再辅以一些化学小把戏,来蒙骗和控制民众的邪教组织。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煽动暴乱,只要阻止铁路的修建,就可以让他们继续做自己的土皇帝。
只见李北玄的声音平静,对身边的卫队长下令道:“准备一下,是时候让这些活在梦里的人,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迹了。”
说罢他不再隐藏身形,带着赢丽质、孙倾城、索菲亚以及十几名亲卫,从沙丘的顶部沿着缓坡,一步步朝着坑底走去。
他们这群衣着迥异、气质不凡的外来者的出现,立刻打破了现场的狂热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们身上,先是惊愕,随即转为愤怒。
“什么人!竟敢擅闯沙神圣地!”祭台上,一名黑袍教众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