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随即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宣布了他的决定。
“传我命令!”
“所有涉案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就地免职,收押待审!”
“由军情处与大理寺联合办案,深挖彻查,务必将整个走私网络连根拔起!”
“凡罪证确凿者,按《大武律》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宁波知府,即刻革职,押送京城,交由吏部与都察院议处!”
李北玄的目光再次落在王浩身上,“王浩,临危受命,暂代宁波海关关长一职,即刻生效!”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
王浩自己也懵了,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底层小吏,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执掌帝国重要关隘的一把手?
王浩惶恐的推辞:“总帅,这……这万万不可!下官资历尚浅,恐难当此大任!”
却见李北玄冷笑一声:“资历?在宁波海关,资历二字,现在就是个笑话!”
“我不需要什么资历,我需要的是忠诚担当!只要你守住了底线这就够了!”
最终王浩还是不得已接下了这差事,就这样全新的海关制度开始运转。
而李北玄将后续的监督交给了随行的内阁官员和新任关长王浩,他相信这批从蓝田书院走出的新鲜血液,能够将他的意志贯彻到底。
江南的行程至此已算了却一桩心事。
夜深人静,李北玄并未休息正站在世界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南端的群岛上。
这片广袤的群岛,在旧地图上被标注为南越以及周边诸多无名小国,如今它们便是镇南行省。
这是几年前大武海军南下扫荡西方殖民者时,顺势收复的故土。
此时赢丽质端着一碗莲子羹,轻步走了进来,看到李北玄紧锁的眉头,柔声问道:“夫君,还在为镇南行省的事情烦心?”
“嗯。”李北玄接过莲子羹,却没有喝。
而是指着地图上的那片群岛,沉声道,“丽质你看,这是户部和农部联合呈上来的奏折。”
随后将一份奏折递给赢丽质,上面用详尽的数据描绘了一个富饶无比的南方宝地。
“这奏折写的天花乱坠,若只看它,朕还以为镇南行省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的乐土了。”赢丽质看完,秀眉微蹙:“可这似乎与夫君你担忧的并不相符。”
“当然不符。”李北玄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报告,这份报告的封皮上,印着锦衣卫特有的飞鱼标识。
“这是锦衣卫的密报。”李北玄将密报递了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密报的内容,与奏折上描绘的景象大相径庭。
上面用简短的文字记录着,镇南行省自归附以来,民变、暴动屡禁不止。
当地土着时常袭击种植园、焚烧仓库、破坏铁路,甚至伏击帝国的巡逻队。
驻扎在那里的第三十二集团军,疲于奔命,伤亡数字也在逐月攀升。
“怎么会这样?”赢丽质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奏折与密报,竟是天差地别!地方官员这是在欺上瞒下,粉饰太平!”
“欺上瞒下是肯定的。”李北玄冷哼一声,“但问题恐怕不止于此。”
“我大武军队向来纪律严明,对待归附之地,也多以安抚为主,为何会激起如此强烈的反抗?”
“这背后,必有缘由。”
一旁的孙倾城也走了过来,她看完了两份文件。
以她敏锐政治嗅觉,立刻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夫君,丽质姐姐你们看。”
“奏折上通篇都在讲香料橡胶的产量增长了多少,给朝廷带来了多少税收,却对当地百姓的生活状况,一字未提。”
“而锦衣卫的密报中提到,暴动最频繁的地区,恰恰是那些大型种植园的所在地。”
她一针见血的说道:“我猜,问题就出在这些种植园上。”
“那些地方官和商人,为了追求奏折上漂亮的数字,恐怕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将当地土着逼的活不下去了。”
李北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倾城所言,正是我所担心的。”
“我们赶走了西方的殖民者,可若是我们自己的人,变成了新的殖民者。”
“用同样的方式去压迫剥削当地百姓,那我们和那些被我们赶走的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的失望:“我一直强调,大武的扩张,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传播文明,建立一个更公平、更繁荣的秩序。”
“但现在看来,总有一些人,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书房内的气氛变的有些压抑。
镇南行省的问题,比宁波海关的腐败更加棘手。
它不仅关系到帝国的财富,更关系到大武立国的根本理念。
“看来,这镇南行省,我们非去一趟不可了。”赢丽质看着李北玄,眼神坚定的说道。
“没错。”李北玄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倒要亲眼去看看,那片流淌着黄金的土地,究竟是被谁的血泪浸泡着!”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之际,一份来自京城的紧急电报改变了李北玄最初乘坐普通商船南下的计划。
电报是内阁首辅张居正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大武帝国自主设计建造的第一艘万吨级豪华游轮南海明珠号已于广州港正式下水。
即将开启前往镇南行省的处女航。
“南海明珠号?”李北玄看着电报,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乘坐普通商船虽然隐蔽,但速度慢条件差,而且无法携带足够的自卫力量。
而这艘南海明珠号,不仅代表着大武帝国最顶尖的造船工业水平,其首航本身就是一件万众瞩目的盛事。
船上乘客非富即贵鱼龙混杂,反而更适合他们隐藏身份。
以京城来的大富商名义登船,既合情合理,又能近距离观察那些与镇南行省有密切利益往来的人物。
“乘坐游轮南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孙倾城颇感兴趣的说道,“正好也让那些宵小之辈看看,我大武的船舶,早已不是他们印象中的老式帆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