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皇兄青眼是典儿的荣幸。”柳青青微微垂首，“只是典儿幼小，不知道未来会长成什么样子，能否配得上皇兄爱护。”
楚天扬哈哈大笑，“王妃是舍不得小世子吧？放心，朕又没说让世子离开王妃。”
柳青青弯唇:“皇上见笑了。”
几人在亭中坐下，孩子们在不远处嬉闹，风吹过，送来几串鸟鸣。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是，后天明王就要出征了，数万楚靖男儿将奔赴边关，万里赴戎机。
“明王妃，你说一个君王最大的成就应该是什么?”楚天扬突然问柳青青。
这一问来得突兀，连楚天帆也怔了一下。
柳青青看一眼皇上，轻笑道:“月儿一介女子怎会考虑那样的事?月儿只知道一个女子最大的圆满就是躬逢盛世，夫妻平安和睦，儿女康健无忧。”
“这倒也是。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是朕不好，未能给你们一个盛世，还要将无数的男儿送上沙场，让无数家庭夫妻分离，子不见父。”
柳青青吓得急忙行礼道歉，“月儿失言，请皇上恕罪。”
楚天帆也起身，“皇兄息怒，月儿不是那个意思。”
楚天扬摆摆手，“都是实话，朕又没有怪罪。”
楚天帆和柳青青两人对视一眼，忐忑坐下。
楚天扬看一眼柳青青，又看看楚天帆，“你还记得数年前你的那次生辰宴吗？在你别院举行的那次。”
柳青青心头一颤，忙垂了眼眸。
楚天帆面不改色，沉声道，“记得。”
“那真是一场繁华的梦啊，这么多年朕想起来依然惊艳于那夜的精妙璀璨。”
楚天帆没有接话。
“朕记得有支舞叫什么来着?贺华年？对，就叫贺华年！那才是真正美好的时光啊。可是朕怎么就越走越沉重了呢？明明朕也朝乾夕惕，勤勤恳恳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皇兄。”楚天帆开口，“楚靖国会好起来的！”
楚天扬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会好起来的。老六，朕之前对不起你，不该罢了你的兵权，免了你的职位。如今国难当头，朕又不得不将这担子压到你肩上，你不会怪皇兄吧？”
楚天帆摇摇头。
楚天扬又继续说，“听说你那侍卫楚方，现在已经是大将军了。这两年他在明地把政务处理得非常好。这样，你让他从明地征兵驰援，你那边不还有一个罗严吗？明地上边有镇北侯挡着，罗严只需守住东边缺口就行。楚方可以腾开手向北境增兵，这样齐云国就不足为惧了。”
奸诈！柳青青心中暗骂了一句。
楚天帆开口，“国家有难，诸侯自当勤王。只是明地无兵，所有的只是管治安巡防的差役捕快，没多大战斗力。”
“再征兵训练啊，否则楚靖国要被攻破，你那明地也保不住。”
楚天帆思忖片刻，“那还得皇上解了诸侯不得拥兵的禁令。”
“这个没问题，朕回去就下旨。”
“谢皇兄。”
楚天扬走了，楚天帆半天坐着没动。
柳青青走近他，“皇上这是盘算好的？”
楚天帆拉她坐到怀里，“他不这么算我也得吩咐楚方征兵训练……月儿，我们用运动和劳动给明地人保留好体格是有用的，咱明地的兵比这京中兵力强悍。”
看来他早就做了准备了，只是这次皇上给了个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理由而已。
君臣这样不心累吗？
不过这样让柳青青的心放下一点，由楚方接应辅助，楚天帆压力应该小一点吧？
最后一天明王带柳青青一起去见了老爷子。
老爷子是一点都没闲着。
他送了楚天帆几部书，然后和楚天帆对弈了一下午。
柳青青偷偷去看了田园一家子，等她回来时忽然听到两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就放轻了脚步。
“我担心青青。”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吧！这京中的兵、明地的兵都在你手里。到边关那里的兵也归你调配，你几乎执掌着天下兵马了，你以为皇上睡得着？”
里面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又是楚天帆的声音，“我会注意点的。”
“嗯，把小远带上，他在武功上资质平平，但在辨毒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我想留他在王府，青青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老爷子冷哼，“回去给你那母妃交代好，让她懂点事，别作妖就行。”
明日就要分别了，柳青青升起无限的依恋。
楚天帆似乎真的想再留个种，这几天的极致欢爱都没采取任何措施。
却是在临行前一时辰，突然接到通知，周二公子上马时跌下来，腿摔伤了。
马上就要点兵出发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为了不影响士气，楚天扬立刻吩咐，换楚景为副将。
天子点兵，亲送出征。
酒壮英雄胆，剑气如长虹。
金盔银甲，这样威武的楚天帆柳青青也是第一次见。
她满眼惊艳地望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花痴。
队伍开拔，旌旆逶迤。柳青青忽然想起什么，她飞快地跑下城楼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