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头都扭向门口。
小明典向屋里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往门槛上一趴,踢腾着小腿儿翻了进来。
身后的奶娘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要抱小世子,楚天扬却大笑起来,“典儿啊?既然来了,就一起参加宴会吧。”
奶娘惊恐地看一眼王爷,楚天帆微微点头,奶娘匆忙行了一礼,战战兢兢退后。
面对满厅朝臣,楚明典毫不怯场,先是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昂首挺胸向父王走去。
众人啧啧称奇,“明王之子,果然不凡,这气势,这气度,真没谁了。”
楚天帆起身接住儿子,“去见过皇伯伯。”
楚明典上前行礼,“典儿见过皇伯父。”
“哎——好,好,来,到皇伯伯这里来。”楚天扬伸出手。
楚明典扭头看父王,见父亲首肯,便抬腿走向楚天扬。
楚天扬抱起他,身子一侧将他放在龙座上,“典儿和皇伯伯同席就餐可好?”
“好。”
皇上立刻命人拿来了孩子用的碗筷勺子。
“告诉皇伯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皇伯伯说想我,让父王把我带进宫,可是我都没怎么见到皇伯伯,只跟皇婶婶和奶娘在一起,皇婶婶说前面是男人们的宴会,典儿是男人,自然该来这里,我就趁她们不注意跑过来了。”
众人大笑起来,明王嘴角抽搐。
他常说“典儿是男儿,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习武,长大保护母妃和妹妹”,说的多了,孩子就记住了。
楚天扬也大笑,他宠爱地摸摸楚明典的头,“对,典儿是男人,自然该来这里。”
楚明典不知他们在笑什么,他一双眼睛眨呀眨,忽然缩着小腿撅着屁股站起来,嘴巴靠近楚天扬的耳朵,“皇伯伯,你皇宫里有坏人。”
楚天扬只当他小孩子胡说,随口应道,“哦?你怎么知道?”
楚明典站在龙椅上,握住面前的勺子,在碗中的鸡蛋羹上画了一个图案。又凑近楚天扬耳边,“父王说这个图案是我们的敌人的,可是你这宫里面一个人背上有这个。”
虽然孩子画的图不怎么样,楚天扬还是看明白了——西戎的图标。
他一下子警觉起来,低声问,“你在哪儿看到的?”
“最边上的房子里。他在里面换衣服。”楚明典口齿清楚。
“哪个边上?”
“最矮的那一排边上。”
太监房?
满堂臣子,楚天扬不能再问了。他拿起调羹亲自给楚明典喂饭,“典儿吃点蛋羹,别一会儿凉了吃了会肚子痛的。”
一勺下去,搅碎了那图案。
众臣见皇上如此宠爱明王之子,眼里闪过别有意味的光。
楚天帆见楚天扬亲自喂孩子,起身道,“典儿调皮,还是臣弟来喂吧,别弄脏了皇兄的衣服。”
楚天扬却看着楚明典,“皇伯伯喂的好不好?”
“好。”楚明典吃一口蛋羹,脆生生地回答。
“那就坐皇伯伯身边好不好?一会儿宴后皇伯伯还有好东西给点儿呢。”
“好,典儿谢谢皇伯伯。”楚明典又扭头看看楚天帆,“父王,典儿乖乖的,不淘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番闹腾,席间的气氛活跃起来。众人的话题也转到西戎这次怎么这么快求和上,讨论该派谁去做这个议和使者。
孩子自然不能一直让皇上喂,奶娘上前跪着给楚明典喂了饭。
楚明典吃饱了,就坐在楚天扬旁边看着群臣,颇有点威风凛凛、俯视天下的感觉。
宴罢楚天帆来抱楚明典,楚天扬却牵着明典的小手,“典儿还要帮皇伯伯做事情呢,明王,走,跟朕到后面去。”
殿外落离在候着,自然也跟了去。
楚天帆在听说了宫中有西戎奸细也是一惊。儿子聪颖早慧他是知道的,因此他并没有过多怀疑楚明典撒谎。
他仔细询问了当时情况。
楚明典是和几个宫女太监玩捉迷藏时钻到那个房间的,可是那个房间已经空好久了,只是放杂物,并没有人住。
“皇兄,还是让人去查一下。”
楚天扬想了想,“让人去叫楚景来。”
楚天帆看皇上一眼,他知道楚景是七幻司的人。皇上用七幻司而不用御林军的人,说明他怀疑的不仅仅是太监。
“告诉皇伯伯,典儿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再见他能认出来吗?”
“典儿躲在柜阁下面,没看见他的脸。”小明典坐在椅子上垂着两条小腿儿,他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又说,“他指甲有一个是黑的。”
楚景查看后回来了,“皇上,确实有人出入那里,从灰尘处模糊的脚印看,来人的个头应该跟臣差不多。”
“那就很有可能是侍卫,而不是太监。”楚天扬若有所思。
楚景也点头,“臣也这么认为,而且还是个身手不错的人。这么高的个子,应该是大体重,可是那脚印却极轻,臣也只是在门后落灰较重的地方发现淡淡的脚印,其他东西有挪动痕迹,却没有手接触痕迹。”
“查,限你一天时间给朕查清楚!今天所有值班的侍卫一个也不准出去。”
“是!”
落离和奶娘自然都得领罚——竟然让小世子脱离视线,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六弟,宫门已经封了,你也先留宫中吧。”
楚天帆知道这无话可说,可还是心下一沉。
“典儿,你好好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抓坏蛋可好?”楚天扬悄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