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中的物资如潮水般涌来,大梁的困境在短短数日内便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
宋彦凡站在御书房中,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一道道指令通过玉玺化作金色的流光,没入千里江山图,镜像中的官员们接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粮食被分派到各郡县,草药被送往疫区,布匹和工具被分发到灾民手中。
“千重灵铠的生产线,立刻开始大规模生产,”宋彦凡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普通版本优先供给边境驻军,结丹期版本先赶出十套,给青鸾军的统领们。”
女帝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防御阵法呢?”女帝问道。
“已经在布置了,”宋彦凡指着地图上几处关键位置,“边境要塞、粮仓重地、传送阵枢纽,都要布下复合防御阵,时间紧迫,做不到像皇都那样九阵合一,但三阵合一还是可以的。”
“够用吗?”
“对付大武,够了,”宋彦凡顿了顿,“只要大武不联合其他国家一起动手。”
女帝沉默了一瞬,随后安心点了点头,她信任宋彦凡的判断。
大梁的情况在迅速好转,洪水被疏导,灾民被安置,瘟疫被控制,蝗虫被扑杀,那些曾经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如今脸上重新有了血色,他们捧着碗里的粥,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站在皇都城楼上,衣袂飘飘的年轻人。
镜像中的宋彦凡,成了大梁百姓心中的神。
与大梁的绝地反击不同,有些王朝,正在走向深渊。
......
北境,寒霜王朝。
这是一个立国两千年的中等王朝,地处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军队善战,但这一次,天道降下的灾祸偏偏不是兵戈,而是天灾。
寒霜王朝本就土地贫瘠,粮食产量极低,镜像中的存粮只够两个月,而天灾要持续一年,国君寒天策是个硬汉,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斩杀过结丹期的妖兽,登基后励精图治,将寒霜王朝的国力提升了一大截。
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妖兽,不是敌军,而是天灾人祸。
“陛下,存粮已经见底了,”丞相的声音在颤抖,“百姓们开始易子而食...”
寒天策站在画卷前,面色铁青。
他试过了所有办法,向邻国买粮,人家不卖;出兵去抢,对方早有防备;缩减口粮,百姓饿死;放弃一部分地区,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
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陛下,要不然...向天道祈愿?”有大臣提议。
寒天策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祈愿?拿什么祈愿?拿国运吗?”
大臣不敢说话了。
国运是王朝的根基,消耗国运祈愿,就算渡过眼前的难关,王朝也会元气大伤,而且,祈愿未必能成功。
寒天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睁开眼,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放弃北境三郡,”他的声音沙哑,“将那里的百姓...撤回内陆,粮食优先供给军队和工匠。”
丞相浑身一震:“陛下!北境三郡有百万百姓!”
“朕知道,”寒天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朕保不住所有人,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死一部分,活一部分。”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反对,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反对。
镜像中的寒霜王朝,开始了一场惨烈的“收缩”,北境三郡的百姓被抛弃,他们没有粮食,没有药物,没有救援,只能在冰天雪地中等死。
但即便放弃了北境三郡,剩下的粮食也只够撑四个月。
四个月后,寒天策看着空荡荡的粮仓,终于流下了仰天长叹。
“天道不公...”他喃喃道。
天道没有回答他。
镜像中的灾祸降临到了现实。
寒霜王朝,现实。
那天清晨,北境的百姓像往常一样醒来,推开门,却发现天空是红色的。
不是朝霞,而是血一样的红。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颤抖,北境三郡的百姓们惊恐地看着天空,看着那片血红的天幕越来越低,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然后,灾祸来了。
洪水从地底涌出,浑浊的水流冲垮了房屋,淹没了田地,吞噬了一切,百姓们拼命往高处跑,但洪水追着他们,像是有了生命。
旱灾紧随其后,不是缺水,而是大地在拒绝生长,庄稼在一天之内枯萎,树木在一天之内枯死,连野草都变成了灰烬,北境三郡,一夜之间变成了荒漠。
蝗虫遮天蔽日,不是从远处飞来,而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它们啃食一切,庄稼、树木、茅草、甚至百姓身上的衣服,有人被成妖的蝗虫活活啃死,死时只剩一具白骨。
瘟疫在人群中蔓延,不是普通的病,而是一种无药可救的恶疾,染病的人先是高烧不退,然后浑身溃烂,最后在痛苦中死去,大夫们束手无策,因为这种病根本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
北境三郡,百万百姓,十不存一。
消息传到皇都时,寒天策正在上朝,他听完奏报,手中的玉玺掉在了地上,顿时摔裂了一个角。
“不可能...”他喃喃道,“朕已经放弃了北境三郡,为什么灾祸还会降临?”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天道至公。
镜像中的寒霜王朝,因为放弃百姓而触怒了天道,灾祸降临现实,不是降在被放弃的北境三郡,而是降在整个寒霜王朝。
北境三郡,只是开始。
同样的悲剧,在不同的王朝上演。
.....
南疆,炎阳王朝。
这是一个以火系功法闻名的王朝,立国三千年,国力强盛。国君炎烈是个暴脾气,面对镜像中的天灾,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
打不过天灾,就打邻国。
炎阳王朝的军队倾巢而出,攻入邻国掠夺粮食,一开始很顺利,抢到了不少物资,但很快,邻国联合起来反攻,炎阳王朝的军队陷入苦战,损失惨重。
镜像中的天灾开始变的严重,洪水变成了海啸,旱灾变成了焚风,蝗虫变成了毒虫,瘟疫变成了诅咒。
炎阳王朝,在镜像中灭亡了。
现实中,天灾降临,炎阳王朝的皇都被洪水吞没,国君炎烈死于非命,王朝分崩离析。
....
东海之滨,潮汐王朝。
这是一个以渔业和航运为生的王朝,立国一千五百年,国君潮生是个温和的人,面对天灾,他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求。
求邻国卖粮,求大宗师出手,求天道垂怜。
但没有人帮他,百朝大战期间,各国自顾不暇,谁有余力去救别人?
潮汐王朝的粮食在第三个月耗尽,草药在第四个月用光,百姓在第五个月开始大规模死亡,潮生跪在画卷前,向天道祈愿,愿意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取百姓平安。
天道没有回应。
潮汐王朝,在镜像中覆灭了。
现实中,海啸吞没了整个东海沿岸,潮汐王朝的国土被海水淹没,百姓流离失所,国君潮生在废墟中自尽。
.....
乾岚大陆的东方,一座巍峨的皇都矗立在群山之间。
天盛王朝。
老皇帝站在画卷前,看着镜像中那些正在灾祸中挣扎的百姓,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放弃百姓,没有出兵抢掠,没有向天道祈愿,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开仓放粮,但不是放给百姓,而是放给邻国。
“陛下?”丞相以为自己听错了。
“邻国缺粮,我们有余粮,为什么不卖?”老皇帝淡淡道。
“可是...我们自己也不够啊!”
“谁说不够?”老皇帝指着画卷上的一处细节,“你看这里,这是大梁,他们的粮食突然多了起来,多到吃不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丞相摇头。
“意味着,有人找到了破局的办法。”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有人能找到办法,我们也能。”
他没有去抢大梁的粮食,而是派使者前往大梁,用灵矿、法宝、甚至功法,换取粮食。
大梁的粮食多到吃不完,换。
天盛王朝的灵矿堆积如山,换。
一笔笔交易在镜像中达成,天盛王朝的粮食危机得到了缓解,老皇帝又用同样的办法,从其他王朝换取草药、布匹、工具。
天盛王朝,撑过了第一境。
......
乾岚大陆的南方,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山谷里。
太虚王朝。
太虚皇帝站在画卷前,看着镜像中那些正在灾祸中挣扎的百姓,眉头紧锁。
他没有放弃百姓,没有出兵抢掠,没有向天道祈愿。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开放太虚秘境。
太虚秘境是太虚王朝的立国之本,里面灵气浓郁,灵物遍地,是培养高阶修士的宝地,但秘境每百年才开启一次,每次只能进百人。
“陛下,这万万不可!”老臣们跪了一地,“秘境是我太虚的根基,怎能对外开放?”
“根基?”太虚皇帝冷笑,“一个小小的大梁都能从绝境中找到出路,你们却只知道守着那点家底?粮食没了,根基有什么用?百姓死了,根基有什么用?”
“更何况,这也只是镜像而已。”
他下令,开放太虚秘境,邀请周边王朝的修士进入其中寻找灵物,用以换取粮食和草药。
一开始,没人敢来,但很快,就有王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派了人进来,灵物换粮食,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太虚王朝,撑过了第一境。
.......
百朝大战的第一境,还在继续。
有的王朝在灾难中倒下,现实中天灾降临,国运大损,百姓死伤无数。
有的王朝在灾难中挣扎,咬着牙硬撑,不知还能撑多久。
有的王朝在灾难中找到了出路,或交易,或结盟,或另辟蹊径,艰难地活了下来。
而大梁,这个排名第九十七的边陲小国,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
粮食堆积如山,草药取之不尽,千重灵铠批量生产,防御阵法层层叠叠。
女帝站在御书房中,看着画卷中那个正在重新站起来的大梁,嘴角微微上扬。
她转头看向宋彦凡:“宋爱卿,你说,大梁能撑到第几轮?”
宋彦凡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保守的答案:“至少,不会在第一轮倒下。”
女帝轻轻颔首,接下来,只要等着时间结束,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