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大阵的建造工地上，宋彦凡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穿梭于阵基之间的少年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城郊野地。如今，一座足以困杀元婴期修士的超级阵法正在拔地而起。
“先生，第三十七号模块的灵气回路调试完毕，与主阵的契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块玉简，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叫林远，是修仙学院阵法分院的普通弟子，今年不过十六岁，却已经能独立完成灵品阵法的局部构建。
宋彦凡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微微颔首：“不错，比预期高出两个百分点。告诉第七小组，核心枢纽的‘聚灵旋心阵’可以开始嵌合了。”
林远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血刀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宋彦凡身侧，目光追随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语气复杂：“三个月前，那小子连阵基的阴阳方位都分不清，现在，他已经能独自负责一个灵品阵法的核心模块了。”
“不是他一个人。”宋彦凡轻笑，“是一百三十七个像他一样的学生，在三个月里，从只能打下手到独当一面。”
血刀老者沉默，他这三个月几乎每天都跟宋彦凡来工地，亲眼见到林奕澄重新换了一批学生到这里来。
早前的那批学生，宋彦凡觉得他们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便是换了一批人来让他们练手。
而这批练手的学生，从最初面对灵品阵法的战战兢兢，到如今能够精准判断灵气脉络的细微偏差；从需要手把手教导，到能够自行改良阵式结构，这份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你的那些法宝，”血刀老者指了指远处几个学生手中的平板状器物，“能让初学者直接感知阵法的运行轨迹，甚至模拟布阵失败后的后果，这种东西，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宗门都会为之疯狂。”
宋彦凡笑而不语，那些平板确实是关键。
地球的AI技术与修仙界的阵道结合后，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学生们可以在虚拟环境中无数次试错，积累经验，等到真正上手时，已经拥有了相当于数十次实战的阅历。
这就是降维打击。
“血刀前辈，你说，”宋彦凡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大梁的每个修士都能穿上千重灵铠级别的法宝，每个阵法师都能独立布置灵品阵法，每个炼丹师都能稳定产出极品丹药，那会是什么光景？”
血刀老者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那画面太过震撼，他甚至不敢想象。
“走吧，去看看核心枢纽。”
宋彦凡迈步向前，核心枢纽是整个复合大阵的心脏，由九个灵品阵法交织而成。
按照地球超级计算机的推演，这九个阵法的灵气脉络被设计成一种精妙的立体结构，彼此纠缠又互不干扰，最终形成一股足以镇压元婴期修士的恐怖力量。
此刻，枢纽所在的山谷已经被一座巨大的穹顶覆盖。
穹顶由特制的透明晶石筑成，可以清晰看到内部的景象——上百名学生在其中忙碌，他们分成九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阵法的最后调试。
宋彦凡踏入穹顶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九个阵法的灵气已经初步贯通，在山谷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先生！”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宋彦凡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玉片。
正是三个月前血刀老者注意到的那孩子，叫阿萝，今年十二岁，是阵法分院年龄最小的学生，却也是天赋最惊人的一个。
“先生先生，您看！”阿萝举起手中的玉片，小脸上满是得意，“我把第二阵法和第五阵法的灵气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共振频率从原来的每时辰七十三次提升到了八十一次！” 宋彦凡接过玉片，神识探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丫头，竟然真的做到了。
按照地球超级计算机的推演，两个阵法的理想共振频率就是八十一次，但因为材料精度的限制，他们原本的预期只有七十五次左右。
而阿萝通过微调几处节点，硬生生把实际频率拉到了理论峰值。
“你是怎么做到的？”宋彦凡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
阿萝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说：“就是...感觉它们不太舒服，就调整了一下。第二阵法的东边三个节点太硬了，第五阵法的西边两个节点又太软，把它们换一换位置，它们就开心了。”
“感觉？”
“嗯！”阿萝用力点头，“就像我养的小灵猫，它不开心的时候毛会炸起来，顺一顺就好了。”
宋彦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就是天赋，与生俱来的、无法用任何科技复制的天赋。
AI可以计算最完美的数据，但永远无法“感觉”到阵法的情绪。
“做得好。”宋彦凡揉了揉阿萝的头发，“等阵法建成，我送你一件礼物。”
“真的吗！”阿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要和先生一样的飞剑！”
宋彦凡失笑：“你现在连筑基都没到，要飞剑做什么？”
“那就先存着！”阿萝理直气壮，“等我筑基了再要！”
“好，一言为定。” 阿萝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岗位。
血刀老者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老夫活了五百多年，今日方知什么叫‘代代有人才出’，这丫头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大宗门，都会被当成宝贝供起来。”
“在大梁，她这样的宝贝，还有很多，”毕竟，他可是将无数孩童都招收到学院里了，这么多的学生，总归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天才，宋彦凡站起身，目光扫过穹顶中那些忙碌的年轻身影，“血刀前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大梁的底蕴，不是靠一两个元婴期修士撑起来的，”宋彦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靠这些孩子，靠他们十年后、二十年后成长为结丹、元婴的修士，靠他们每一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到那时，大梁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它就是中心。”
血刀老者心神剧震，他忽然明白，自己跟随的这个人，图谋的从来不只是活着，不只是保护大梁。
他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棋。
“所以，”宋彦凡转头看向他，目光幽深，“血刀前辈，你愿意陪我看这盘棋下到最后吗？” 血刀老者沉默良久，最终抱拳躬身：“老夫，荣幸之至。”
穹顶外，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正在成型的阵法上，映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远处，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七小组注意，核心枢纽嵌合准备，三、二、一——开始！” 轰—— 一道璀璨的灵光从山谷中冲天而起，九个阵法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完全贯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中，隐隐可见无数玄奥的阵纹流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之共鸣。
宋彦凡负手而立，衣袂被灵风吹动，猎猎作响，目光盯着面前的阵法嘴角带着肆意的笑容，阵法...马上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