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傅时勋我不明白我错在了哪里,我和学长之间清清白白无需向你解释什么,再说,我何错之有,当初在港城你还记得在酒店你说过什么话吗?”
“不是你特别大方的愿意把我让出去与别的男人共享的吗,我还没怎么呢,你现在又反过来又指责我,让我给你道歉,我凭什么要和你说对不起?”
陆念晨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片阴鸷,她能看到傅时勋脸色绷得已经极尽僵硬,女孩声线极尽嘲讽,轻嗤了声“你现在的行为跟强盗土匪没什么两样,还说爱我,就是这么爱的,我也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齐向恒在国外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车内的空气仿佛有那么一瞬的凝固。
听到这个质问,傅时勋很清楚齐向恒没给女孩透露真相。
但或许棠棠也聪明的猜到了,只是她需要确定需要她亲口承认自己犯下的恶行。
男人眸色闪过一抹微微异动的复杂情绪。
傅时勋灼热的呼吸逼近女孩耳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倏而邪妄幽冷的笑了声“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如果真的自私自利当初就不可能轻易放走你哥和周振平,任由他俩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放肆,你说出来不是已经怀疑我了,是或者不是还重要吗?”
“你是心虚了吧,傅时勋,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敢做不敢当,我告诉你,你再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念晨瞳孔迸发出浓烈的愤恨,说完狠狠咬了下男人流连在她唇上的指尖,目光幽恨死死的瞪着傅时勋。
男人背脊绷得很直,傅时勋咬紧了下颌,陆念晨咬的很深,口腔里已经有了丝血腥味。
男人面色泛起了一丝平静的诡异,眼中含着丝丝笑意,嗓音冷如冰块“不会放过我,棠棠,你想怎样的不会放过我?”
傅时勋将女孩的情绪尽收眼底,他似乎是有些明知故问。
女孩锋利的牙齿刺破他手指的皮肤男人一点感受不到疼,拇指往她湿滑软软的舌头用力摁了下。
陆念晨喉咙深处涌出一股难忍的恶心,眉心紧蹙,微微张着樱桃小嘴,眼睛呛出来了生理性泪花。
女孩肩膀微微颤抖开始剧烈挣扎,男人密不透风的身体始终压制着她,陆念晨开始剧烈的挣扎,看到女孩清莹乌黑的眼睛里泛出了一点幽怨委屈的碎光,傅时勋这才将陆念晨从身下捞了起来。
男人一言不发的解开了缠绕在她手腕间的黑色领带。
她的肌肤太细腻皙白又过于娇贵,他平常都不敢做太过分大力的动作,那上好宛如羊脂玉的肌肤就会留下暧昧斑驳的痕迹。
偶尔他会在情动时无法自控力道,不小心在她腿间腰肌处掐出来的青紫色痕迹看起来就跟受欺负了一样。
他舍不得她因为挣扎在伤到了自己。
男人手指两侧露出了有点狰狞的伤口一排牙印处滋滋冒着血,傅时勋垂眸漫不经心看了眼。
突然空气中飘过一抹幽香味道,紧接着一个响亮巴掌朝他的右脸落了下去。
双手刚被解开束缚,陆念晨衣衫有些凌乱不堪,唇瓣泛着诱人欲滴的颜色,女孩坐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微微偏过去头。
傅时勋嘴角抽动了下,被打的脸颊泛起了五个明显的巴掌印,男人足足看了她一分多钟,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情绪,心平气和的对着女孩露出淡笑“气消了点吗?”
“把我手指咬破你是一点也不心疼,我对你于心不忍,你倒好,看我不舍得立马又给了我一巴掌,我真想怎么着你,受欺负的人只能是你,棠棠。”
他声音轻柔的像是对情人间的呢喃宠溺。
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又瞬间将她笼罩,陆念晨被傅时勋抱坐在腿上男人的手掌紧扣着她的腰身,许久的沉默后,她好像听到了男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真是拿你毫无办法”。
后座的气氛沉寂压抑,一路上谁也没有在说话。
车子驶入万科集团地下车库,傅时勋一言不发揽着她进入了电梯将陆念晨带进了办公室。
他的桌子上堆积了不少等着审阅签发的文件,转头看向有些闹脾气的女孩,神色温和说了一句“在这里陪我办公一会好吗,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下属去订餐?”
他语气温柔低哑,像是极力讨好着女孩。
虽然傅时勋觉得明明该生气的人是他。
可是那从心底汹涌破土而出的可怕占有欲与妒忌随着她看向他那股破碎无助的眼神瞬间湮灭后,男人第一时间反思是他太冲动了。
他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僵持,想给彼此个台阶下,女孩真选择与他硬碰硬,吃亏受伤的还是她。
他不想这样做,从周振平那里汲取了教训和警戒。
深知这样做的结果只会将女孩越推越远,始终得不到她的心。
陆念晨依旧保持沉默,面色冷淡的转过身直接进了他的休息室哐当一声把门关的震天响。
江川心都跟着颤了颤,站在原地踌躇不安,傅总的脸比之前更难看了,沉默好一会,听见他语气淡淡道“去定府西路郡王府的午餐。”
这家私房菜是底蕴十足的中式名菜,每一道菜系卖相精致又昂贵,会员预约制,普通人想吃基本排不上号。
江川看到傅总生着气,还想着给夫人定名贵美味的午餐,余光不经意间看见他被女孩咬出血的手指,心中百感交集的提醒男人一句“好的,傅总,我去拿碘伏给您消消毒吧。”
“不用,你下去吧。”
傅时勋压根没感觉到疼痛,男人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江川自觉的退出了办公室。
他坐在黑色真皮旋转座椅上,将头往后仰,两指用力捏了捏眉心。
陆念晨进屋就躺在傅时勋的床上蒙头睡大觉,其实她压根睡不着,只是不想看见傅时勋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她做戏了这么长时间,比当时对着周振平演戏还要煎熬痛苦。
显然男人也低估了女孩的气性,等到江川提着一个黑箱子依次把菜品拿出来看见傅时勋站在门口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无人回应。
显然夫人还没消气。
傅时勋不明白她到底在生什么闷气,男人直接推门而入走进屋,不由分说将陆念晨从床上捞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深呼了口气,真诚卑微的道歉“老婆,别生气了,都十二点多了,我只是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有些亲密举动有些吃醋了,不过是语气稍微重了一点至于吗,乖,再气也不能不吃饭啊?”
“是吗?”
陆念晨没有理会他的解释与道歉,直视着男人温情脉脉的眼睛,忽地笑了一下,语气嘲讽“你还知道错啊,当初结婚的时候不是保证词说的一套一套的,就算我行为举止不检点你也比我浪荡多了,你就是个烂人,知道我待在你身边有多恶心吗, 既然你这么知道错了,知道我想要什么,能满足我吗?”
她就跟故意要激怒男人一样。
可是陆念晨就是忍不住奚落他。
她根本不在乎傅时勋对她的爱,对她的好。
因为她不稀罕,也不需要。
这个世界上唯一用真心完完全全不带任何目的性爱着她包容着她疼惜着她的男人只有哥哥,只有陆承佑。
她从来都没有在傅时勋的糖衣炮弹和甜言蜜语中沉沦动摇过。
傅时勋瞳孔急剧收缩了下,脸色瞬间变了,阴郁,冷冽。
男人没想到她这般不领情极尽讽刺着他。
他完全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烂人这个词不能从棠棠嘴里说出来。
两人视线强烈碰撞在一起彼此藏不住的滔天怒火。
傅时勋脸色僵了几秒,男人胸腔的怒火已经窜到了头顶,他掐住了陆念晨脸蛋,低沉的嗓音从喉咙里逼出来,一字一句清晰道“棠棠,你再说一遍,这么多天,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我清楚你的心思,更深知你的目的,选择放纵你,连你打避孕针的事情我都容忍了,装在一无所知不忍责怪你,你反过来越发恃宠而骄了,对不对?!”
陆念晨的一举一动男人将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一直选择隐忍不发。
欲将傅家搞得乌烟瘴气一点点瓦解掉傅家鼎盛的势力与内部的同盟,不过他愿意舍弃一些利益筹码只为让棠棠舒心快乐点。
连不想怀孕他都忍了,还怕她打针伤害到身体。
委婉的告诉她自己还想和她多几年二人世界,会做好措施不让她怀孕。
她真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天衣无缝吗?
骤然听到男人提起避孕针几个字,陆念晨错愕的睁大眼睛,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觉的。
女孩索性也不装了,丝毫不辩解。
想起他的罪迹斑斑,想起他对向恒哥下的毒手,对着男人冷冷发笑,突然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像只高傲的绿孔雀一样,对着傅时勋勾唇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就是不够好啊,你不是对我特别大度包容吗,你要不在努力一下,比如..满足我的愿望,放我离开啊,或者让我给哥哥生个孩子,我就会特别感动,会爱你的爱的无可救药了~你一定是天底下最爱我的男人,我一定死心塌地的待在你身边!”
女孩脸上露出的笑容极尽玩味淡谑,就是在明着打的他的脸,将他这些时日来对她的精心呵护与炙热爱意变得如此可笑。
“你——!”
傅时勋心痛的抽搐了一瞬,男人瞳孔变得猩红显露出沉痛的情绪,冷酷的脸庞结满寒霜,手臂青筋迸起,第一次暴力的发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小脸涨红死死咬着唇依旧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与他对峙。
傅时勋被那那句话伤的心中犹如刀割,心脏处的疼痛不受控制的使他的身体微微痉挛了下。
女孩眼里对他的冷漠与厌恶是那样清晰。
男人死死咬着后槽牙,傅时勋的指尖一直在抖,沙哑的嗓音里像是有着无尽的悲伤“棠棠,我在很努力的让你感受到我对你的怜惜与包容,这么多日的付出,你当真视而不见吗,我就这么十恶不赦,至少我比周振平做的强上百倍不是吗,爱就是吃醋与占有,真的做到对你的行为一味放纵与宽容,那就是不在乎不爱!”
“就算我错了,在红森林我没救过你吗,你哥被周振平的下属暗杀还是我救了他,你第一次怀孕绝望中要撞墙还是我出手拯救了你,在芦芽山我依旧默默保护你,支援你哥哥,在你被李明宇掳走的时候,危急关头还是我救了你,你敢说我真的坏到极致吗,我爱你爱的不够深刻吗?”
“就算是为了报恩,也到了可以以身相许的地步了吧,没有我,你哥或许早死了!”
陆念晨眼眶发红,周身因为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浑身一点点的冰冷,女孩歇斯里底的用尽力气吼着“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就算你救了我数次又怎样,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始终带着利用和私心,你的爱自私凉薄,我为何要感动!?你真成全了我和哥哥,你怎不知道,我内心是多么喜欢感激你,会把你视为生命中除哥哥之外最重要的亲人!”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亲人,爱的本质是心疼,也是自私的,两者丝毫不悖论,只有争强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你也别怨天尤人,这个世道本就是如此残酷卑劣的生存法则!”
傅时勋语气颤抖,男人倏然松了力道,低眼看着陆念晨身体一软瘫坐在床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中那股憎恨还是始终不减。
他心底总是抱着希望,总有一天会感动了女孩。
却发现这么久陆念晨好像对他似乎是...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全是假象吗?
不是的。
他不相信,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可能全是装的乖巧懂事。
“我也不想当你的什么狗屁傅太太!”
陆念晨身体簌簌发抖几秒,女孩猛地伸手推开傅时勋,迅速冲出休息室跑了出去,江川站在外面沉默的注视着被打翻的饭菜,傅总一动不动坐在床沿前许久,才面无表情的走出来,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他,语气无波无澜“把东西收拾了吧。”
“那夫人她......”
激烈的争吵隐隐约约从房间里传出来,江川也多少听到了一点。
他以为傅总会第一时间出去追赶女孩。
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极尽耐心的去哄着夫人。
然男人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他,沉默几秒,嘴角泛起了几丝无奈自嘲的笑意“她不会有事的,我现在追上去只会更加激起她的反感,让她冷静冷静,我也需要消化会坏情绪。”
..........
陆念晨红着眼睛跑出了大厦,独自站在马路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不管是不是冲动,她知道或许自己应该继续装下去,可是那股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了出来。
想起男人连打避孕针的事情都知道,陆念晨觉得她已经做得够谨慎了,他到底怎么心思缜密发现的。
女孩皮肤起了一层很轻的颤栗,胸口淤堵的那股郁气始终不下。
陆念晨也不敢贸然给哥哥打电话,漫无目的沿着繁华的街头走着,突然步伐停顿,停在一处装修高奢的理发店门前,炫彩的旋转灯柱映着她一张麻木的脸蛋,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遮挡住落寞的眼睛,突然就无比厌烦这头海藻般的长发。
女孩子总是这样,心情不好,就想换个发型忘掉那些不愉快。
企图用镜子里那个崭新的形象来重启自己的生活,勇敢的重新坚定走下去。
“小姐,做头发吗?”
理发店老板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身身材姣好容貌靓丽的女孩,眼底带着惊奇和欣赏,立马殷勤上前招呼陆念晨入座。
她并不想剪头发,就是无比怀念曾经的自己。
初来北市那天,那时的她一头乌黑柔软的直发,浑身朝气蓬勃阳光青春,还带点少女的天真无邪。
她面含娇羞,还有着对大学生活的期待兴奋感紧紧挽着哥哥手臂娇滴滴的撒娇。
说,舍不得他走。
要哥哥常来看望她。
“拉直吧,不做颜色,另外刘海我想剪一个,就是类似那种法式的空气刘海。”
陆念晨掏出了手机,眸色微怔,出乎意料的没有傅时勋的电话,不过诧异几秒,女孩很快神色如常对着总监理发师从小红书找出了类似想要的发型图片。
“好的。”
理发师对着陆念晨微微一笑,将理发围布围在女孩身上,用金属夹子在脖颈后夹住,转身去柜子后方拿小碗和需要拉直用的直发膏,梳子和夹板手套。
陆念晨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帅哥,坐这里。”
另一位小哥给一位男士洗完头走到陆念晨相邻的座位处,拉开了椅子,他还有点诧异这位男士原本只是要剪个头发,突然又说想染发。
听见帅哥二字,不禁勾起了点陆念晨好奇心,女人嘛即使在生气但是也挡不住爱看帅哥的心。
毕竟帅哥包治百病呀。
理发店的大通镜子干净明亮的发光,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觉得难以呼吸,脑壳呱呱的疼,看见镜子里走过来一位穿着棕红色休闲外套肩宽腿长的男人,手上拿着毛巾动作漫不经心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位叫做帅哥的男士,身形高瘦面容像呼啸冷冽的山峰,男人眉弓英挺深邃,神色淡漠的坐在了她相邻之隔的旁边位置。
周振平身姿端正目光幽深注视着镜子,冷淡无波的嗓音对着打扮新潮的理发小哥落下“染黑。”